看見何雨柱氣沖沖地從裡面出來，臉拉得老長，像誰欠了他二斤豬沒還，秦淮茹反倒笑了，迎上去把布包往他手裡塞：“柱子，剛下班啊？累壞了吧？你看這饅頭，還熱乎呢，趕墊墊。”
何雨柱沒接饅頭，胳膊往旁邊一甩，布包差點掉地上：“有事說事，別整這套。”
“也沒啥大事，”秦淮茹笑得眉眼彎彎，故意把聲音放，像哄孩子似的，“就是再跟你說一聲，明天去看棒梗，可千萬別忘了啊。我都跟獄警說好了，上午九點探視，去晚了就不讓見了。”
何雨柱心裡的火“噌”地又上來了，竄得比灶膛裡的火苗還高。可看著秦淮茹那副不依不饒的樣子，話到邊又咽了回去——總不能跟個寡婦置氣。他悶悶地點了點頭，聲音邦邦的，像從鐵鍋裡撈出來的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了，你不用再重複了，明白了嗎？”
秦淮茹還想再說句“那我明天在衚衕口等你，咱一塊去”，何雨柱卻頭也不回地往前走，步子邁得又大又急，像是後有狗追似的。他心裡糟糟的——明天去了監獄，指不定秦淮茹又要哭哭啼啼求他想辦法，讓他託關係給棒梗減刑，可他哪有什麼關係？車間主任都懶得跟他多說一句話。到時候難不真要去求鍾義？一想到鍾義那副角下撇的瞧不起人的樣子，他就渾不自在，跟被油燙了似的。
夕把何雨柱的影子拉得老長，像條沒打采的狗。秦淮茹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拐過街角，角的笑慢慢淡了，眼裡的也暗了下去。心裡清楚，何雨柱這答應得勉強，跟裡含著塊黃連似的，明天能不能真的去，還得打個問號。嘆了口氣，攥了手裡的布包，布包被得皺的。看來明天一早，還得去他家門口堵著才行，不然這事兒準黃。
另一邊，鍾義揣著滿心的焦灼與興，後背都被汗浸溼了大半，卻渾然不覺，只在衚衕口那棵老槐樹下踱來踱去，等了足有小半個時辰。他時不時踮腳向巷深那扇斑駁的木門，手裡的布包被攥得發皺——裡面是剛從廠裡食堂順出來的兩個包，白麵蓬鬆，還帶著熱乎氣，本想給顧南當早點，此刻倒像是他自己揣著顆滾燙的心。
自打三天前按顧南的吩咐，在廠裡演了那場“師徒反目”的戲碼，鍾義這心裡就沒踏實過，卻又忍不住暗暗佩服。這幾天軋鋼廠的局勢，果然如顧南所料：何雨柱仗著沒了顧南這個“勁敵”，在食堂裡越發張揚，採買的豬專挑的留，打飯時對相的就多舀兩勺，對看不順眼的便手抖得厲害，不僅跟管採買的朱濤為了斤兩吵了好幾次，還把幾個掌勺的老夥計得罪了個遍，背後沒有人唸叨他“小人得志”。鍾義越想越覺得師父深不可測，那些看似雜的線頭，竟被他輕輕一牽，就了捆住對手的繩，連風往哪吹都算計得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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