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指輕敲桌面，“首先，河南道有監察史坐鎮，境若有如此惡劣之案，王史當真毫無所察？是下面人刻意瞞，還是他知卻默許，甚至本就已與地方勢力有了某種默契？我們貿然將案子捅過去，是得其助，還是打草驚蛇，甚至引來他的不滿？”
“其次，”蕭徹繼續分析，“王彰在河南道監察多年，基深淺難測。他與地方員、豪強之間，是否早已織了一張利益網？我們此舉，會不會被視為破壞規矩的攪局者？若他非但不幫忙，反而與那些人聯手制，我們初來乍到，勢單力孤，境將更為艱難。”
“最後，也是最實際的。”他目落在卷宗上，“即便一切順利，王史介，輿論發酵，我們依法懲辦了張大富。那張侍郎及其姻親故舊，會不會因此將我們恨之骨？在朝中，在地方，給我們使更多的絆子？我們剛到河南，立足未穩，樹敵太多，絕非上策。”
沈長樂聽罷，也陷了沉思。
丈夫的顧慮層層遞進，皆在要害。
這不是簡單的查案判案，而是牽一髮而全的場博弈。
既要懲治惡徒，為民冤，恪守蕭家為之道；又要權衡利弊，避免過早陷孤立無援的境地，甚至給背後的敵人送上攻擊的藉口。
書房一時寂靜，只有燭花偶爾開的細微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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