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嘉的腳踏車剛拐進家屬院的林蔭道，車鏈子就發出悉的聲。月過梧桐樹葉的隙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。遠遠地，就看見謝琦高大的影立在院門口，軍裝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，正低頭用靴尖碾著一顆小石子。
媳婦！謝琦抬頭看見，三兩步迎上來，接過腳踏車把手的瞬間，帶著薄繭的指腹在手背上輕輕一蹭，你可算回來了。他低的聲音裡帶著笑意，倆小祖宗鬧騰一下午了，非要媽媽不可。
南嘉跳下車，書包帶上的軍用水壺撞在車架上，地一聲脆響。小跑著往屋裡去，布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幾乎沒聲音：是不是又尿溼了？還是衛國那小子又咬妹妹的手指頭了？
謝琦推著車跟在後面，月把他倆的影子疊在一起：都不是。他忽然笑出聲，是你那寶貝兒子，非要把你給他的布老虎塞給妹妹，結果倆人搶起來了。說著從兜裡掏出個皺的布老虎，喏，戰利品。
屋裡傳來孩子的笑聲。過紗窗，南嘉看見小虎正舉著丫丫轉圈，兩個小的坐在嬰兒車裡咿咿呀呀地拍手。小九蹲在廚房門口擇菜，髮梢上還沾著片香菜葉。婆婆繫著圍在灶臺前忙活，蒸汽模糊了花白的鬢角。
媽！我回來啦！南嘉剛要往廚房鑽，就被謝琦拉住手腕。
別忙了。他不知從哪變出個鋁飯盒，給你留了韭菜盒子，還熱著。飯盒底下著張車票，明天我讓小張送我們去車站，都安排好了。
廚房裡，婆婆頭也不回地揮著鍋鏟：嘉嘉去歇著！小九這孩子刀工比你好多了！案板上的蘿蔔切得細如髮，小九衝南嘉得意地眨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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