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漢斯翻了個白眼:“剛誰說不讓我薅羊的?”
鬨笑聲中,謝琦推著謝蘊的椅快步走向登機通道,謝瑩挽著漢斯爺爺的手臂隨其後。老人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,行李箱子咕嚕嚕碾過地面,像一場潦草卻鄭重的告別。
萊卡一家走在最後——父親攙著年邁的“母親”(實為基金會員),妹妹懷裡抱著小漢斯剛才塞的“巧克力盒”(藏加通訊)。
飛機穿過雲層,過舷窗灑在謝蘊佈滿皺紋的手上。老人握著曾孫子謝琦的手,指節微微發,灰藍的眼睛著窗外翻湧的雲海,彷彿過它們,看到了四十三年零六個月未曾踏足的故土。
“我要回家了……” 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怕驚醒一場夢,“如蘭,我終於……要回來了。”
謝琦坐在他左側,右側是姐姐謝瑩。謝琦眨了眨眼,突然湊近,笑嘻嘻地把臉往老人跟前一送:“曾爺爺,你!不?”
謝蘊蒼老的手指輕輕過曾孫的臉頰,恍惚間,指尖似乎到了記憶裡沈如蘭年輕時的——蘇州的雨,實驗室的燈,笑著把試管舉到下,說:“阿蘊,等戰爭結束,我們回家。”
“你曾啊……” 謝蘊收回手,笑了笑,“也該和我一樣,變老太婆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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