芬丫頭，去把我嫁妝箱第三層那匹孔雀羅取來。沈如蘭指尖輕點著案几，翡翠戒指磕在黃花梨木上發出清響，還有描金匣子裡的東珠。
沈如芬應聲走向裡間，作為孫媳婦，嫁進謝家時曾祖輩已年過八旬。那些傳說中的風華——留洋才子與蘇州閨秀的傳奇，對而言只是老照片裡泛黃的片段。
輕手輕腳開啟那口紫檀描金嫁妝箱。指尖到第三層時，意外帶出一本皮面相簿。發黃的頁角翻起，出張黑白照片——年輕的謝蘊一襲白西裝站在拙政園的窗旁，旁穿丹士林旗袍的沈如蘭執柄緙團扇，扇面約是幅《牡丹亭》戲畫。
原來曾爺爺年輕時這麼...沈如芬正出神，外間突然傳來沈如蘭的咳嗽聲，急忙合上相簿，取出那匹泛著幻彩的孔雀羅。
回到廳堂，只見謝蘊正用銀質小鑷子調整狐狸娃娃的關節，沈如蘭在一旁指點：瓔珞要能晃，像當年那支金步搖...
沈如芬悄悄觀察這對相六十載的夫妻。曾爺爺稱妻子沈大小姐時，那蘇州話特有的綿腔調，與他在軍區作報告時的威嚴判若兩人。
母親，您要的料子。沈如芬將孔雀羅放在案几上，忍不住多，這澤真特別。
沈如蘭過織，眼裡泛起回憶：民國01年，謝家老太爺做壽，我穿這料子做的旗袍...突然收住話頭，轉向丈夫，蘊哥，記得那晚你說我像什麼來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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