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個小妖怪！若是十八歲遇上你，怕是天天被你逗得笑出眼淚，日子不知有多快活！” 頓了頓，眼神溫而堅定，“但那是年夫妻的誼，是共同經歷過家國盪、彼此扶持的。搖或許不會，但多一個像你這樣的開心果朋友，定然是極好的。”
當小九問到那被迫分離的四十年，不知對方去向，是否怨過時，沈如蘭臉上的笑容漸漸沉澱下來，目投向窗外，彷彿穿越了時。沉默了片刻，聲音依舊溫和，卻帶著歲月的重量：
“怨？” 輕輕重複了這個字，搖了搖頭，“一開始，是怕，是擔心，是夜不能寐。不知道他是生是死，不知道他在何苦。後來……更多的是麻木地活著，照顧好自己，保護好還能保護的人，等待著或許永遠也不會到來的訊息。”
“抱怨命運不公嗎？或許有過一瞬。但那個年代，被迫分離的又何止我們一對？個人的悲歡在時代洪流裡，太渺小了。把力氣用在怨天尤人上，不如想想怎麼活下去，怎麼等到雲開霧散的那一天。”
最後，提到母子分離，以及整整五十多年的漫長等待，沈如蘭的眼眶微微溼潤了，但的背脊依舊直，那是屬於蘇州大家閨秀的風骨，也是歷經磨難而不折的堅韌。
“等待……已經為一種習慣，一種生活方式。” 輕聲說，“抱怨改變不了任何事。我知道他（謝蘊）一定也在某個地方努力活著，等著回來。我知道我的孩子們（可能指謝景等），終有一天會回到我邊。靠著這點念想，才能撐過那些一個人捱過的寒冬。”
轉過頭，看著小九，眼中雖有淚，卻異常明亮和平和：“現在不是都好了嗎？他們都回來了，我們都還在。看著你們這些孩子茁壯長，過去的那些苦，也就不覺得那麼苦了。”
小九聽著曾平靜的敘述，看著眼中那份穿越了巨大苦難後沉澱下來的溫與強大，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意和心疼。他不再追問，只是走上前，輕輕地、依賴地抱住了這位看似弱，心卻無比強大的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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