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裡，祁教授站在講臺上，手裡著筆，在黑板上寫下今天的化學方程式。他的語氣和往常一樣平穩，語速不快不慢，偶爾推推眼鏡，偶爾點名同學回答問題。一切都和平常沒什麼不同——除了他板書的容。
那些本該展開細講的反應機理、實驗現象、工業應用，今天都被一筆帶過。他照著課本念，不多解釋，不延，不舉例，像一臺只輸出規定容的機。南嘉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翻開課本，目落在書頁上，耳朵卻豎著。的餘掃過教室——後排多了幾張生面孔，不是這個班的學生。他們低著頭，像是在看書，但筆沒過。偶爾抬頭，目不是落在黑板上，而是掃過教室裡的每一個人。
南嘉收回目，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，推給旁邊的同學。同學看了一眼，微微點頭，把紙條傳給前排。紙條在課桌下無聲傳遞，像水面上漾開的漣漪。祁教授看到了，但沒有任何表示，只是繼續講他的課，聲音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。
下課鈴響。祁教授合上課本，拿起教案，目在教室裡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南嘉上，微微點頭，轉走了。南嘉收拾好東西，去食堂吃飯。小三和小九不在，沒人陪，一個人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，吃得很快。吃完飯，沒有回教室，而是去了學校後面的小花園。
花園裡人不多，幾株老槐樹灑下濃的綠蔭，石凳上坐著幾個歇腳的學生。南嘉沿著小徑慢慢走，走到花園深，腳步忽然慢了下來。不遠的涼亭裡，幾個人正圍坐在一起吃飯。他們穿著普通，看起來和普通學生沒什麼區別，但南嘉注意到——他們用的不是食堂的餐盤，而是自己帶的保溫飯盒。
放慢腳步，目落在其中一人面前的那個碗上。白的陶瓷碗，裡面盛著湯，湯清亮，飄著幾塊豆腐和海帶。味增湯。南嘉的腳步停了。站在一棵槐樹後面，從包裡出手機——穿越前準備的，在這個年代，這東西本不存在。開啟相機，關掉閃燈，無聲無息地按下快門。一張，兩張，三張。那些人毫無察覺，繼續吃著飯，偶爾低聲談幾句，聲音很小，聽不清容。
南嘉拍完最後一張，收起手機，轉離開。的腳步不快不慢，表和來時一樣平靜，像只是路過。走出花園，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那些人不怕被看到，因為他們確信，這個年代沒人能無聲無息地留下他們的影像。但他們不知道，手裡有一樣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。南嘉握口袋裡的手機，加快腳步，往教學樓走去。該上課了。拍到的那些照片，晚上回去再慢慢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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