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好吃。”
窗外的夜很深，屋裡燈暖黃。王秀蘭把疊好的服放進櫃子裡，關上櫃的門，轉過，看著金建國：“睡吧。明天還要幫他們搬家。”金建國點點頭，躺下來，蓋上被子。
燈關了。月從窗簾的隙裡進來，落在地板上，細細的一條。王秀蘭翻了個，背對著金建國，輕聲說：“你弟弟會好的。”金建國閉著眼睛，“嗯”了一聲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。金建國沒有睡著，他睜著眼睛，看著天花板。他想起了很多事，小時候的，年輕時的，那些年姑姑等姑父，一等就是五十年，頭髮等白了，眼睛等花了，但從來沒有說過一句“不等了”。他想起了沈易鑫小時候的樣子，瘦瘦的，不說話，但眼睛很亮。他想起了沈瑜出生那天，沈易鑫抱著孩子，手都在抖。他想起了今天金武帶回來的那些包子、麵包、披薩、羅宋湯、烤，想起了金武說起那個家時眼睛裡的。
他閉上眼睛，角彎了一下。會好的。都會好的。
清晨，金家的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。金門的徒弟們陸續到來，有的扛著工，有的揹著布袋，有的空著手，但個個神抖擻，喊一聲“師父”，喊一聲“師公”，聲音此起彼伏。金林站在院子裡，拄著柺杖，看著這些徒弟，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什麼，但角帶著一笑意。
沈易鑫站在房間門口，看著屋裡收拾了一半的東西，有些發愣。床上的被子已經疊好了，櫃子裡的服也拿出來了，攤在床上，等著裝箱。牆上掛著他年輕時得的獎狀，玻璃框得鋥亮，旁邊是一張全家福，金林坐在中間，文秀靠著他，金建國、金建業站在後面，他站在金林旁邊，張瀾抱著小時候的沈瑜，一家人笑得含蓄又溫暖。
他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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