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上窗簾，去洗了澡。躺在床上，被子很，枕頭很，燈關了。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，也不知道在想什麼，想著想著就睡著了。
清晨的從落地窗湧進來，把餐廳照得亮堂堂的。長桌上已經擺滿了——幾大壺熱牛，白瓷壺冒著白氣；麵包有好幾種，圓麵包長麵包全麥的，切厚片碼在籃子裡；麵條是意麵，拌了橄欖油和蒜末，撒了歐芹碎，滿滿一大盆；包子是昨晚小九和廚師一起包的，白菜豬餡，蒸了兩籠，圓鼓鼓的胖得像小豬。辣白菜裝在玻璃碗裡，紅亮亮的，是金武帶來的，昨晚拿出來的時候大家都說聞著就親切。腸煎得焦脆，油亮亮的；餅是牛的，加了洋蔥和黑胡椒，外焦裡，切開能看到滲出來。
金武走進餐廳，看到那一桌吃的，腳步頓了頓。他嚥了口唾沫，在小三旁邊坐下。大家陸續來了，金林拄著柺杖，金建業和金建國跟在後面；文家、歐家、徐家的人也來了；會長和副會長，外部的人，坐滿了一長桌。
小九從廚房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盤剛煎好的蛋，金黃的，邊緣焦脆，蛋黃微微著。他把盤子往桌上一放，拉了椅子坐下，環顧一圈，笑了：“不要客氣，吃吧。”說完他自己先拿起一個包子，咬了一口，溢位來，他含含混混地說了句好吃。金武也拿起一個包子，咬了一大口，白菜豬的，鮮多，比昨晚那頓更合胃口。他嚼著嚼著，又夾了一塊餅，牛的，洋蔥甜，胡椒辣，在裡炸開，太好吃了。他又夾了一筷子辣白菜，酸酸辣辣的，配著包子吃很爽口。
小三安靜地吃著，面前一碗牛，幾片全麥麵包，抹了黃油，疊了一片腸。他吃得不快，但很從容。金武看著小三那碗牛，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餅，覺得自己確實不太斯文，但是好吃他也就管不了那麼多了。會長在喝粥——不是白粥，是意麵煮得爛加了牛煮的，稠稠的，有點像國的粥。他嚐了一口，愣了一下，又嚐了一口，點點頭繼續喝。副會長在啃麵包，法的皮很，咬了第一口沒咬，第二口咬下來了，嚼著嚼著吃出麥香味，點點頭也繼續啃了。外部的人吃東西斯文，一小口一小口的，偶爾低聲談幾句。
小九吃完了兩個包子，一塊餅，兩腸，又喝了一杯牛，靠在椅背上，著肚子，滿足地嘆了口氣。他看著金武還在吃，角彎了彎。金武吃著吃著忽然停下來，問小九：“九哥，今天去哪兒逛？”小九想了想：“去城裡，看看教堂，看看廣場，買點紀念品。漢斯爺爺說了，車準備好了，吃完就走。”金武應了一聲，又低頭吃。
金林吃得慢，一碗牛泡麵包，幾片腸，一塊辣白菜。他吃得很，吃完放下叉子，用紙巾了，看著窗外。窗外很好，落在花園裡，噴泉的水在下閃著。他看了很久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金建業和金建國早就吃完了，在旁邊等著，也不催。文家的人低著頭喝牛，歐家的人在啃麵包，徐家的人在吃包子，會長和副部長還在喝那碗意麵粥，低低說些什麼。小九站起來，端著空盤子去廚房。走到一半又回來，拿起桌上剩下的幾腸，邊走邊吃。金武看著他的背影笑了。
又亮了一些，照在那些空盤子上，照在那些沒喝完的牛杯上，照在每個人臉上。這一頓早飯，雖然沒有滿桌的碗筷盤碟，但是在這裡吃的，也像在家裡一樣。小九說了，不要客氣。誰也沒跟他客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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