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員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，聲音有些發：“你……你是宋大師？”小九把玩偶放回櫃檯上，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。店員的手不自覺地攥了手裡的托盤，往前走了兩步，聲音更輕了，像是在確認一件不敢確信的事：“宋大師，聽說您為您姐姐做了一萬多隻各種型別的狐狸玩偶。我們店裡這些，都是您姐姐淘汰下來的，是真的嗎？一萬多隻，宋大師。”
小九低頭理了理米雪兒的手包帶子，頭也沒抬：“對啊。你們這次看到的，都是我練手的殘次品。”店員倒吸了一口氣，旁邊的另一個店員也圍過來了，還有一個年輕的男店員在櫃檯，聽到這裡手裡的抹布懸在半空，半天沒落下去。
金邊眼鏡的店員忽然激起來，聲音都高了半個調：“您的畫本四十多套我都看過，超級喜歡！還有您的二十四節氣狐電影，我也有看過！我是您的！”從櫃檯下面出一個本子，翻到空白頁，雙手遞過來，手指微微發抖，筆都拿不穩了，聲音帶著懇求：“能不能請宋大師畫一張？”小九看了一眼，接過筆，低頭在本子上畫起來。他畫得很快，幾筆就勾出一隻小狐狸，蜷著子，裡叼著一塊手絹，眼睛圓溜溜的，溼漉漉的，像剛哭過，又像在撒。他在角落簽了一隻小狐狸，尾捲一個圈，把本子遞回去。
店員接過來，低頭看了好一會兒，眼淚掉下來了，滴在紙面上，洇開一小片。趕用手背掉，把本子抱在懷裡，聲音哽咽著說：“謝謝大師，謝謝大師。”小九擺擺手，沒有說什麼，牽起米雪兒的手，說：“走吧，三哥的比賽快開始了。”米雪兒被他拉著走了兩步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店員，還抱著本子站在櫃檯後面，眼淚還在流，角卻彎著，像抱著什麼絕世寶貝。玻璃門外，金髮人和棕發人還站在那裡，張著，合不上，男人的臉不太好看。小九推開門走出去，沒有看他們一眼，風吹過來，把米雪兒的頭髮吹了，他手幫別到耳後，作很自然，像做過千百遍。
那幾個人還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。拍賣行玻璃門裡面，店員還抱著那個本子，年輕的男店員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說了句什麼，點了點頭，把本子合上，小心翼翼地放進屜裡鎖好了。大廳裡的很好，從高高的玻璃窗照進來，落在大理石地面上，亮得晃眼。小九牽著米雪兒走在前面，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，嗒嗒的，和他的皮鞋聲錯在一起，像一首沒有譜子的歌。
米雪兒被小九牽著走出拍賣行，撲面而來，眯了一下眼睛。小九的手很暖，把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。低頭看著兩個人握的手，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像是怕被風颳走：“我也是你的。你的畫本，我都看過。二十四節氣狐，更喜歡。”小九的腳步慢了一下，側頭看著。米雪兒沒有看他，看著前方，臉微微紅著，睫了，繼續說：“我都買不起玩偶狐。”聲音更輕了，像是自言自語。
小九沒有馬上說話，牽著的手了。他站住了，米雪兒也跟著站住了，抬起頭看著他。落在他的臉上，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，像裝著一整片星空。“沒事，以後我給你畫一本小狐狸的故事，你是主，好不好？”他說得很認真，不像在哄人，像是在說一件他一定會做到的事。然後他側過頭，在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，很輕，像蝴蝶落在花瓣上。
米雪兒愣住了，臉從脖子一直紅到耳。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鞋尖，那雙白的高跟鞋在下泛著和的。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很輕，但還是被風颳走了。小九聽到了，笑了，牽著的手繼續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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