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九牽著米雪兒站在會場門口，正暖，代表團的人陸續出來了。小三走在最前面，深藏青的西裝在下泛著細膩的澤，金武跟在旁邊，領帶系得一不苟，看到小九就咧笑了。會長走在隊伍中間，被副會長扶著，老花鏡推到額頭上，眯著眼適應外面的線。四大家族的人也三三兩兩出來了，金建業和金建國低聲說著什麼，文家的人在和歐家的人比畫剛才的棋局。徐家的人走在最後面，安靜，沒什麼聲響。
小九沒有撒開米雪兒的手，另一隻手在兜裡，等人都差不多出來了，才提高聲音說了一句，不是喊，是很自然地讓聲音傳過去：“走，我帶著你們去吃飯吧。我在義大利有店。”金武第一個反應過來，眼睛都亮了：“有店？九哥，你什麼時候在義大利還有店了？”小九笑了，沒解釋，只是說：“走吧，不遠。”代表團的人互相看了看，有的不好意思，有的猶豫，有的已經邁開步子跟著走了。會長推了推眼鏡，笑著說：“那我們就沾沾小九的。”大家都笑了，氣氛鬆快下來。金武湊到小三旁邊，低聲音問：“三哥，九哥什麼店啊？”小三看了他一眼，說：“去了就知道。”金武癟癟，跟上了。
後頭，那幾個人也跟出來了。金髮人挽著禿頂男人的手臂，棕發人和那個輕浮男人走在旁邊。們本來打算自己找地方吃飯，聽到小九這句話，腳步慢了，互相看了一眼。金髮人咬了咬，拉著禿頂男人跟了上去。棕發人猶豫了一下，也跟上了。小九眼角餘掃到了，沒有回頭，角彎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那種“早就知道會這樣”的弧度。
米雪兒也覺到了後的腳步聲，手指不自覺地攥了小九的手。小九低頭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把的手握得更了一些。一行人穿過羅馬的街道，拐過兩個街角，在一家店鋪門口停下來。門面不大，木質招牌上刻著一隻狐狸，尾捲一個圈，沒有文字，只有那隻狐狸。小九推開門，風鈴叮噹作響。裡面很寬敞，裝修是溫暖的木質調，牆上掛著畫框，裡面是小九的手稿。玻璃櫃臺裡擺著狐狸玩偶，大大小小，各種，穿著不同的服，有禮服、有睡、有宇航服，還有幾個穿著迷你版的香奈兒套裝。米雪兒看到那些穿香奈兒的小狐狸，愣了一下，轉頭看了小九一眼。小九衝眨眨眼，意思是“我讓們穿的，好看吧”。米雪兒臉紅了。
金武第一個衝進去，趴在櫃檯上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張著合不上：“這些……這些都是九哥你做的？”小九沒理他，招呼大家坐下。店員們已經準備好了長桌，鋪著雪白的桌布，擺好了餐和選單。不是選單，是今天做什麼吃什麼，小九定的。代表團的人陸續落座，有人好奇地打量著四周，有人已經拿出了相機，有人在跟店員比畫著什麼，店員微笑著用中文回答，雖然發音不太準，但能聽懂。
金髮人站在門口，腳步猶豫了。看到玻璃櫃臺裡那些玩偶，看到牆上那些手稿，看到店員對小九畢恭畢敬的樣子。的了，想說什麼最終沒有說。禿頂男人拉了拉的袖子，進去了，棕發人也跟著進去了，男人跟在後面。他們在角落的一張桌子坐下，離代表團有點遠，但還是在店裡。
小九沒有看他們，搬了把椅子坐在米雪兒旁邊，翻開選單——其實不是選單，是他自己寫的今日推薦，用義大利語、德語、中文三種語言寫的。“今天吃義大利麵，海鮮的，還有蔬菜湯、沙拉、烤魚、提拉米蘇。飯後吃冰淇淋。”他說著說著自己先嚥了口口水。米雪兒看著他那副饞樣，忍不住笑了。小九看到笑，自己也笑了，湊過來在耳邊低聲音說：“晚上還有更好吃的，只給你。”米雪兒的臉騰地紅了，把頭別過去假裝在看牆上的畫。
店裡很好，從玻璃窗照進來，落在那些狐狸玩偶上，落在那些深藏青的西裝上，落在白桌布上。金武在跟一個店員比劃，問這個玩偶賣不賣。店員笑著搖頭，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說：“不賣，爺做的，不賣。”金武癟癟，又去看另一個。會長端著一杯熱茶，和副會長低聲說著什麼，偶爾笑一下。四大家族的人已經習慣了這裡的氛圍，不再拘束了。角落那張桌子很安靜，金髮人低著頭，用叉子慢慢攪著盤子裡的意麵，一口也沒吃。棕發人在喝水，一杯接一杯。兩個男人誰也不說話。他們看著這個店，看著那些玩偶，看著小九和米雪兒親的模樣，誰都沒說話。照在他們上，他們卻覺得有點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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