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廂房,暖意融融。銀炭在緻的耳銅爐裡安靜地燃燒,驅散了嚴冬的寒意。
楊景嫿正坐在窗邊的繡架前,纖指著細如髮的繡花針,全神貫注地端詳著繃子上已完大半的雙面繡小貓圖樣。小貓憨態可掬,一面是慵懶假寐,一面是撲蝶嬉戲,技藝已極為湛,但仍覺有可進之。
“嬤嬤,您看這貓咪鬍鬚,用滾針雖則細膩,但若改用擻(sǒu)和針,是否更能顯出那一種輕盈彈之?”微微蹙眉,輕聲詢問旁一位穿著藏青比甲、頭髮梳得一不苟的趙嬤嬤。
趙嬤嬤湊近細看,沉道:“小姐的想法是好的。擻和針確能更顯靈,只是對力道的控制要求更高,需得極穩極勻才行,稍有偏差,恐失其韻味。”說著,拿起一旁的繡線比劃著。
旁邊兩個小丫鬟,一個穿著藕荷襖子,一個穿著豆綠衫子,正安靜地坐在小杌子上,仔細地將五六的線按照深淺細細披分,以便取用。屋靜謐,只聞輕微的呼吸聲和線的窸窣聲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輕快卻穩重的腳步聲,並未刻意收斂。守在門邊的小丫鬟機靈地抬頭,隨即立刻起,輕聲道:“小姐,像是公主殿下來了。”
話音未落,房門被輕輕推開,一道明麗的影出現在門口。來人正是楊景曦。今日未著繁複宮裝,只穿了一海棠紅繡折枝梅的錦緞襖,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斗篷,烏黑的髮髻間簡單簪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,容照人,眉眼間既有的明,又蘊著一不容忽視的沉穩氣度與久居上位的威儀。
屋的趙嬤嬤和兩個披線丫鬟一見是,立刻停下手中活計,疾步上前,齊刷刷地躬行禮,神態恭敬無比:“奴婢等參見公主殿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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