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浸了家府邸的飛簷翹角。陳三炮的影像一道融暗影的流，抱著昏睡的慕婉，足尖點過青石板路時悄無聲息，連廊下懸掛的宮燈都未曾晃半分。子在他懷中輕得像一片羽，長途奔襲的疲憊與先前心神激盪的餘波，讓眉宇間凝著淡淡的倦意，蒼白的面頰泛著一抹異樣的紅，長睫垂落，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蝶翼般的影。
他推開那扇雕花木門，屋瀰漫著悉的冷香，是慕婉常用的冰梅薰香。陳三炮俯，將安置在鋪著雲錦錦被的繡床上，作輕得彷彿怕驚擾了的夢境。指尖無意間過微涼的手腕，能到皮下脈微弱卻堅韌的跳。
站直時，他的目掠過帳幔上繡著的纏枝蓮紋，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裡。可腦海中翻湧的，卻是龍景天帶來的訊息——王聖與天龍皇室三公主的聯姻。這樁婚事像一淬了冰的刺，紮在心頭，稍一彈便泛起細的疼。利弊在中反覆拉鋸：阻撓，或許能挫一挫王聖的銳氣，卻必然引得天龍皇室傾力反撲，陳家如今基未穩，實在不宜；放任，眼睜睜看著王聖借皇室之勢膨脹，日後必心腹大患，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？
燭火在銅臺上明明滅滅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牆上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就在這時，頸後忽然拂過一縷溫熱的氣息，帶著子髮的清香。接著，一雙的臂膀如同攀附的藤蔓，輕輕纏了上來，力道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掙的繾綣。
“三爺……”
沙啞的聲音裡裹著初醒的慵懶，像浸了的鉤子，撓得人心頭髮。陳三炮側過臉，撞進慕婉水瀲灩的眸子裡。那雙眼曾盛滿警惕與疏離，此刻卻蒙著一層水汽，迷離中藏著孤注一擲的決絕，還有一小心翼翼的試探。上的外衫不知何時已鬆垮落，出圓潤的肩頭，在昏黃的燭下泛著象牙般的澤。
“慕婉無以為報……”微微仰頭，呼吸拂在他的下頜，帶著特有的清甜，“唯有此，尚算潔淨。”話音未落，抬手解開腰間的玉帶，作帶著幾分生的堅定，那件本就單薄的襦便順著曲線落，堆在腳踝邊，出一年輕飽滿的，像一尊未經雕琢卻渾然天的玉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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