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漫過雕花窗欞時，清秋眉心的奴印正泛著淡淡的灰，那曼陀羅紋路順著眼角蔓延半分，倒添了幾分妖異的態。纖腰一擰，已如無骨的藤蔓般偎進陳三炮懷裡，指尖輕輕劃過他玄上暗繡的雲紋：“主人可知，慕婉年紀尚小，空有幾分靈巧，終究不及妾知冷知熱。”
話音未落，慕婉已解了髮間玉簪，烏黑的青如瀑布般垂落腰際，髮梢還沾著晨的溼意。緩步走到榻前，屈膝行禮時襬掃過地面，帶起一陣清淺的香風：“姐姐這話怕是說得早了些。主最不喜旁人自作主張，倒是妹妹記得，主前日還誇我琴藝有進益呢。”
陳三炮指尖在紫檀木桌面上輕輕叩著，“篤、篤”的輕響裡，無形的威如水般漫開。清秋剛要反駁的話卡在嚨裡，慕婉也收斂了笑意，兩人同時噤聲，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。
他並未理會懷中的溫香玉，神識沉識海，那裡懸浮著一尊青銅小鼎，鼎中蜷的虛影正緩緩舒展——那是軒轅姑娘的殘魂所化。“軒轅姑娘，”他在識海中問道，“你前日提及的詭異世界，當真值得再探？”
虛影抬手拂過鼎沿的紋路，聲音帶著古老特有的沉鈍：“那是神境強者隕落時逸散的本源世界，雖已殘缺，卻藏著他畢生修為凝結的核心。若能煉化，相當於直接繼承其部分道統，對你突破境界大有裨益。不過……”的虛影頓了頓，語氣轉冷如冰，“你如今連聖武境都未突破，靈力尚未凝練出本源，貿然闖那片破碎時空，恐有命之憂。”
陳三炮指尖的叩擊停了。窗外的風捲著幾片落葉掠過窗欞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他正沉間，懷裡的清秋已悄然起，取過案上的和田玉壺，將琥珀的酒斟夜杯。酒在夜明珠的暈裡流轉，映得指尖的蔻丹愈發紅豔。
慕婉見狀，立即從牆角琴架上取下焦尾琴。琴泛著溫潤的澤，是百年梧桐所制，玉指輕挑，《求凰》的曲調便如流水般漫了開來，時而纏綿如私語，時而高如鳴。
接下來的三日，姐妹倆像是較上了勁。清秋每日親自下廚，用雪蓮、靈鹿燉出的湯羹香氣能飄滿整座庭院；慕婉則換上素羅，在廊下琴作畫，墨竹圖上還題了“願隨主，靜聽松風”的句子。清秋會在陳三炮打坐時，用特製的油為他按肩頸，手法嫻得讓他偶爾失神；慕婉便尋來西域進貢的寒玉枕，說是能助修士清心凝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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