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水恆教授那艘名為“星槎”的流線型科研飛船,悄無聲息地出了銀河系主要旋臂邊緣的最後一個導航信標範圍。窗外,那由數千億顆恆星組的、帶著優雅螺旋結構的銀河系盤面,逐漸從一幅佔據整個視野的壯麗畫卷,小一幅懸掛在墨黑天鵝絨般的宇宙背景上的、璀璨奪目的浮雕。秩序井然的旋臂,如同巨匠心繪製的筆,散發著一種近乎神聖的、和諧而穩定的芒。
“我們正在離開家園的‘後院’,”傅水恆教授的聲音在靜謐的駕駛艙響起,帶著一探險家特有的、混合著期待與敬畏的音。他銀白的頭髮在控制面板和的芒映照下,彷彿也沾染了星輝。“接下來我們要拜訪的,是一位不修邊幅、狂放不羈的鄰居——一個典型的不規則星系。”
陳智林博士調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,目依舊膠著在後方那逐漸遠去的銀河影上,輕聲接話:“從有序邁向無序。這在學和科學上,都是一種極衝擊力的轉換。旋渦星系的優雅讓人心生寧靜,而不規則星系……”他頓了頓,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,“據說,它們展現的是一種原始、野的力量。”
坐在特製的兒觀察椅上,小還夠不到地面的傅愽文小朋友,努力長脖子,試圖將窗外那越來越小的“大星星盤子”看得更清楚。他懷裡抱著一隻絨玩——一隻據古代地球神話形象製作的玉兔,名字就“小玉”。他轉過頭,大眼睛裡充滿了好奇:“傅爺爺,陳伯伯,不規則星系……是長得不規則的星系嗎?像我被小玉不小心扯壞的畫紙那樣?”
傅水恆被孩子天真的比喻逗笑了,他手了傅愽文的頭髮:“嗯,博文的比喻很形象。不過,宇宙這位‘小朋友’扯壞的,可不是一張畫紙,而是綿延數千年的恆星、氣和塵埃。它沒有旋渦星系那種對稱的、旋轉的漂亮結構,看起來……嗯,更像是一團被隨手皺了的、卻還在熊熊燃燒的宇宙星雲。”
陳智林微笑著補充:“可以這麼說,旋渦星系是宇宙中遵循古典主義學的大師,而不規則星系,則是象表現主義的狂徒。它們不在乎形狀,只在乎能量最直接的宣洩。”
“星槎”號開始了短程的超空間跳躍,舷窗被流的能量芒覆蓋。當芒褪去,重新顯出外部景象時,傅愽文第一個驚撥出聲:“哇!”
眼前出現的景象,徹底顛覆了他們對星系的固有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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