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,模擬加速。代表銀河系的巨大引力勢阱開始顯現其影響。矮星系的執行軌道逐漸衰減,如同被蛛網纏繞的飛蟲。當它一次又一次地近距離掠過龐大的銀河系時,強大的汐引力開始發揮作用。
模擬畫面清晰地展示了那宇宙尺度的殘酷吞噬過程。矮星系靠近銀河系一側的恆星,被更強的引力拉扯;遠離的一側,則被相對較弱的引力束縛。這種差異化的引力,如同兩隻無形的巨手,狠狠地撕扯著這個小小的星系。第一次近距離會,矮星系的外圍恆星被無地剝離,如同被扯下的棉絮,拋灑在漫長的軌道上,形了星流最初的前端。
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每一次會,都意味著更多的恆星被汐力從它們曾經的“家園”中強行拉出,沿著一條被銀河系引力場決定的、複雜的軌道,逐漸延、彌散。
博文看得屏住了呼吸,他彷彿能看到那些模擬點中,蘊含著的無數顆真實的太,它們被迫離開原本的位置,踏上了這條漫長得看不見盡頭的流亡之路。他小聲問:“那些星星……它們會疼嗎?它們不想離開自己的家吧?”
傅水恆輕輕了孫子的頭,語氣帶著一慨:“從理上說,它們沒有覺。但從宇宙的歷史角度看,這是一場不可避免的引力舞蹈,弱小者終將被強大者吞噬、同化。這條星流,就是那場持續了數十億年的吞噬過程留下的最直觀證據。它記錄了一次星系併合事件的全過程。”
陳智林補充道,他的目跟隨著模擬畫面:“不僅僅是力學過程。過對星流中不同位置恆星進行確的年齡測定和化學分分析,我們幾乎可以像閱讀地層一樣,解讀出銀河系的長年表。你看,星流最前端被甩出的恆星,年齡最大,金屬含量最低,它們是那個矮星系最古老的原生員,最先被剝離。而越靠近模擬中矮星系殘存核心的部分,恆星的年齡相對稍輕,可能含有一些在併合過程前期,由被引力的氣雲新形的恆星,它們的化學組會略有不同……”
他一邊說,一邊將實際探測到的星流不同分段的譜分析結果與模擬資料疊加。驚人的吻合度呈現在螢幕上,彷彿一條被解碼的時間之帶。
“這意味著,”傅水恆總結道,聲音中充滿了對宇宙奧秘的敬畏,“我們不僅看到了一條星流,我們更是在閱讀一部用恆星書寫、度超過百億年的銀河系長日記。它告訴我們,銀河系並非天生如此龐大,它是過一次次地吞噬、兼併像‘蓋亞-恩克拉多斯’這樣的矮星系,才長為我們今天所見的旋渦星系。這條星流,就是它早年‘進食’後,未能完全消化而殘留在‘邊’的一縷‘星屑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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