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僅如此,”傅水恆的聲音低沉而有力,“這還會扼殺其他可能的發展路徑。就像在一條未知的航道上,我們直接指出了唯一的一條看似捷徑的航線,所有船隻都會湧向那裡,從而忽略了航道上其他可能更安全、更富、更符合我們文明自然發展節奏的風景。過早地接過於超前的知識,就像給一個孩一把神兵利,他未必能用它開闢道路,更可能傷及自或同伴。”
傅愽文正在用積木搭建一個複雜的結構,這時道:“就像我不能直接把微積分的書給兒園的小朋友看,他們會覺得好難,就不想玩好玩的數字遊戲了,對嗎?”
“完全正確,我的小哲學家。”傅水恆笑著肯定,“有些知識,需要文明長到一定階段,備了相應的倫理、哲學和科技基礎,才能安全、有效地吸收。否則,它就是毒藥,而非補品。”
“那麼,‘地外文明訊號’的存在本呢?”陳智林追問,“我們是否要明確證實‘我們並不孤獨’?這足以顛覆所有宗教、哲學和社會結構。”
這一次,傅水恆思考了更久。他走到傅愽文邊,拿起一塊藍的三角形積木,放在他搭建的“塔樓”頂端。“我們可以描述那種‘被注視’的覺,可以描繪宇宙背景輻中那些奇異的、彷彿帶有‘意圖’的漣漪,可以講述我們在星雲中‘聽’到的,如同響樂般和諧的能量波。但我們不說‘看,這就是外星人’。我們提供現象,提供,讓讀者自己去推斷,去爭論,去在夜觀星空時,心生出‘彼或有知音’的朦朧期待與敬畏。這種自己得出的、帶著個人溫度的‘可能’,比我們直接丟擲的一個冰冷結論,要有力量得多。”
為了將這個“啟迪的使命”化,他們開始構思書的核心篇章結構,這個過程本,就是一次次思想的淬鍊。
陳智林主張設定一個“宇宙謎題館”的章節,將他記錄下的那些無法完全解讀的“回聲”符號、異常理常數波等,以謎題、猜想的形式呈現。“我們可以描述這些符號的優幾何結構,它們與某些基本數學定理的約關聯,但不去定義它們。讓數學家、語言學家、甚至藝家去著迷,去嘗試破解。也許一百年後,會有一個天才,在某個靈迸發的瞬間,找到鑰匙。”
傅水恆非常贊同,他補充道:“我們還可以加一個‘未完的星圖’,標註出我們到強烈生命潛能、但未曾親自踏足的一些星系方向。不保證那裡有什麼,只是丟擲座標,說‘那裡,似乎有些特別’。將探索的火炬,傳遞給未來的冒險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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