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諸將之中,最顯振者,非新任揚州指揮使中箭虎丁得孫莫屬。
此職之落於其,實出眾人意料。論資歷,他不及已故朱贐;論門第,他無王家姻親之援;論戰功,亦未曾獨當一面建奇勳。然天道逆折,人事翻覆,正因其貌鄙、似莽夫,反局之鑰——王家拒以許之為妾,本為辱,卻無意中將其劃出王黨陣營,竟潔淨之,得以被樂安長公主朱徽媞親點執掌軍符。
三名候選之中,丁得孫階最高,然真正決斷者,並非軍部推舉之文牘,而是那一次室召對。
大明樂安長公主朱徽媞觀其形貌雖悍,言語卻有章法,問策應對間,不躁不怯,尤能引兵書舊例而化用於今勢,知其“中有細”非虛傳。更兼一武藝確為軍中翹楚,曾於邊鎮單騎退敵,斬首三級而不損一卒,乃真可用之將。
於是詔令即下,丁得孫擢升揚州指揮使。此舉看似突兀,實則步步為營。此前朱徽媞借千人冢之案清算王家羽翼,剪除其在軍中盤踞十餘年之勢力,手段凌厲如雷霆,震懾四方。而今撥反正,亟需一“非王”份又統能力之人執掌中樞,丁得孫恰是天選棋子。
不過十日,揚州軍氣象已變。
舊將雖去,訓練之法未廢,兵卒基尚存。朱徽媞依循“按序遞補、擇能而用”之策,不筋骨而換脈,使指揮系平穩過渡,無毫盪。尤為妙者,在於每日親巡軍營,與丁得孫並轡而行,同閱演,共議防務。
此舉雙關深遠:一則立威——長公主親臨前線,不避風沙塵土,與士卒同餐灶火飯食,使三軍其誠;二則塑勢——丁得孫隨侍左右,屢訓示,言談舉止漸染廟堂氣度,無形中抬高其位。眾將見之,皆以為此人必得天寵,爭相效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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