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霧淼淼
夜班護士李峰拖著灌了鉛的走進職工澡堂時，牆上的電子鐘剛好跳到凌晨一點。消毒水的味道還黏在白大褂上，扯著領口氣，冷不防被澡堂裡的熱氣撲了滿臉。
這棟職工宿舍是上世紀的老建築，澡堂在負一層，終年不見天日。瓷磚牆裡嵌著洗不掉的黴斑，十二個淋浴隔間像十二口並排的棺材，門是褪了的紅漆木板，推起來吱呀作響，像老人在磨牙。
“小李？”有人在最裡面的隔間喊。是同科室的張姐，聲音裹在水汽裡發悶。
李峰應了一聲，隨便找了個靠門的隔間鑽進去。熱水嘩嘩衝下來，繃的剛放鬆，就聽見隔壁傳來奇怪的聲音——不是水流聲，是指甲刮木板的靜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慢得讓人心裡發。
“張姐？”李峰試探著問。
刮聲停了。張姐的聲音隔著木板傳過來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什麼，”李峰著頭髮笑自己多疑，“以為有什麼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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