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娘……是你？”沈硯山聲音發，一步一步往後退。
蘇晚娘的鬼魂輕輕笑了，笑聲裡滿是淒涼：“我投湖後，魂魄一直困在胥江裡，直到上個月，你的綢緞船從江上過，我跟著船來了沈府。我看見你娶了一房又一房妾室，卻再也沒提起過我。沈硯山，你說過，要娶我做妻的，你怎麼能忘了？”
“我沒有忘！”沈硯山急得紅了眼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不由己。我娶那些妾室，都是為了沈家的生意，我心裡……”
“心裡只有你自己！”蘇晚娘打斷他，聲音陡然變尖，“你為了生意，能娶十個八個妾室；為了名聲，能眼睜睜看著我投湖而不救！沈硯山，你可知我在江裡待了十年，每一天都在想，你會不會來尋我？會不會還記得我？”
說著，手裡的繡花針突然飛了出去，直直扎向沈硯山的口。沈硯山躲閃不及，針尖刺皮，一寒意順著蔓延開來，凍得他骨頭都疼。
“這一針，是為我十年的等待。”蘇晚娘的影漸漸變得明，“沈硯山，我不恨你娶了別人，我只恨你騙了我。你說過的話，就像繡在絹上的花，看著好看，一沾水就沒了蹤影。”
梨樹上的雨珠突然大了起來，砸在青油燈上，燈芯“滋”的一聲滅了。院裡陷一片黑暗，只有蘇晚娘的聲音還在空氣裡迴盪：“我走了，這幅‘游龍戲’，就當是我最後送給你的禮。往後，你好好活著，別再想起我了。”
沈硯山癱坐在地上，口的針還在作痛。他出火摺子，重新點亮油燈，卻發現院裡空無一人，只有那幅“游龍戲”攤在桌上，絹布上竟滲出了點點水漬，像極了人的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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