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”青蕪搖了搖頭，眼神空，“我死後魂魄不散，被困在這院子裡，日復一日地等，卻再也沒見過他。我看著父親日漸蒼老，看著鹽商家道中落，看著這院子荒草叢生，卻始終走不出這方寸之地。”
蘇硯之沉默良久，輕聲道：“或許，柳郎並非有意負你。他被趕走後，說不定也在四找你。”
青蕪苦笑一聲：“十年了，公子。就算他找過，如今也該早已另娶他人，兒孫滿堂了。只有我，還困在這過去的時裡，像個笑話。”
自那夜之後，青蕪不再刻意迴避蘇硯之。白日里，躲在槐樹的影裡，看著蘇硯之讀書寫字；夜晚，便出來為他打理屋子，偶爾還會與他聊上幾句。蘇硯之發現，青蕪雖為鬼魂，卻知書達理，對詩詞歌賦頗有見解，兩人常常一聊就是半夜，倒也驅散了不孤寂。
這日，蘇硯之在鎮上的舊書鋪裡淘到一本殘破的詩集，扉頁上寫著“柳夢卿題”四個字。他心頭一，柳夢卿，莫非就是青蕪口中的柳郎？他急忙翻看，只見詩集的最後一頁，夾著一張泛黃的紙箋，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跡：“蕪妹親啟，鹽商相，被迫離鄉，待我功名就，必歸烏鎮，娶你為妻。夢卿絕筆。”
蘇硯之大喜過，拿著詩集飛奔回院子。青蕪正在槐樹下徘徊，見他回來，迎上前道：“公子今日怎的如此匆忙？”
“青蕪，你看這個！”蘇硯之將詩集遞到面前，“這是不是柳郎的字跡？他當年並非負你，是被鹽商迫離開的！”
青蕪接過詩集，指尖抖著過扉頁上的名字，淚水再次落。“是他的字……是他的字！”翻開最後一頁，看到那張紙箋時，再也忍不住，失聲痛哭起來。哭聲裡，有委屈，有思念，也有一釋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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