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忽然想起珍妃投井前，曾託小太監給我送過一張紙條，上面寫著“玉碎宮傾，勿念”。那時我已經躺在這耳房裡，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，只聽見小太監被嬤嬤們抓住，慘聲響徹夜空。
蘇答應的哆嗦著，說不出話來。劉嬤嬤一把揪住的髮髻，銀簪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我飄過去，將銀簪握在掌心——這一次，我竟覺到了玉簪的溫度，還有三年前滲進玉紋裡的，正順著我的指尖往下滴。
“是蘭貴人的東西！”劉嬤嬤尖起來，手就要去撿銀簪。我將銀簪往地上一摔，玉簪“啪”地碎兩半，裡面竟滾出一顆小小的珍珠——那是珍妃當年藏在玉簪裡的，說等緒爺親政了，就用這顆珍珠給我做耳環。
劉嬤嬤的臉瞬間變得慘白，指著蘇答應，聲音發：“你……你是蘭貴人的冤魂？”
蘇答應被嚇得哭了出來，癱坐在地上。我飄到劉嬤嬤面前，看著眼中映出的自己——青灰的旗裝漸漸被染紅，掌心的傷口裂開，珠滴在青磚上，竟在雪地裡融出一個個小坑。
“三年前的紅花，你還記得嗎？”我的聲音在耳房裡迴盪，帶著寒風的凜冽，“珍妃的井，你也該去看看了。”
劉嬤嬤尖著往後退，卻被門檻絆倒，頭撞在柱子上，鮮順著額頭流下來。指著我，哆嗦著，卻說不出一句話。外面的雪還在落，燈籠的搖曳著，將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像極了三年前我躺在地上時，映在牆上的影子。
蘇答應哭得噎起來，我飄到邊，看著髮髻上的海棠繡紋，忽然想起自己剛宮時的模樣。那時我也梳著雙丫髻，穿著寶藍的旗裝，以為紫城是個能讓我安穩度日的地方。可到頭來，這裡只有無盡的寒冷和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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