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聲證詞
南太平洋的晨霧像一塊溼的裹布,將布魯尼島的南海岸不風地包裹著。2018年4月17日清晨,漁民老湯姆的引擎聲劃破寂靜,他本想趁著落捕撈牡蠣,卻在噴口附近的礁石裡發現了那個異常。那是一蜷的,被半明的塑膠袋包裹著,海浪正反覆沖刷著袋口滲出的淡紅水漬。
報警電話接通時,塔斯馬尼亞警方的無線電裡還夾雜著海風的呼嘯。刑偵隊長伊萊亞斯抵達現場時,霧靄剛散,穿雲層照在上,出死者蒼白的側臉。法醫初步勘驗顯示,死者為25歲左右亞裔,高約170釐米,頸部有一道深達4釐米的致命傷口,全遍佈十餘刀傷,頭部有鈍撞擊痕跡。死亡時間至48小時,海水破壞了大部分痕跡。法醫蹲在礁石上,用鑷子夾起一縷纏繞在塑膠袋上的深藍纖維,但這東西不屬於海洋。
份確認工作陷僵局。警方比對了近期失蹤人口資料庫,沒有找到匹配資訊。布魯尼島常住人口不足600人,遊客登記記錄裡也沒有符合特徵的亞裔。直到第三天,悉尼大學的國際流打來電話——24歲的中國換生林墨已失聯五天,原定4月12日返回悉尼的,最後出現在布魯尼島的民宿登記薄上。DNA比對結果很快確認了死者份,林墨的姨媽周芸從墨爾本趕來認時,手裡攥著外甥出發前寄來的明信片,背面是布魯尼島標誌的白燈塔。
調查從林墨的行程軌跡展開。監控顯示,4月10日下午,在霍特碼頭登上前往布魯尼島的渡,同行的還有民宿主人的表弟凱恩·雷特。這位38歲的白人男子在島上經營著一家戶外探險公司,曾主提出為林墨擔任嚮導。民宿監控拍到兩人11日傍晚一同返回,之後林墨便再未出現在鏡頭中。他們相得很愉快,林小姐還預定了第二天的海岸線徒步。民宿主人的證詞看似無懈可擊,但伊萊亞斯注意到提及凱恩時,指尖不自覺地蜷了一下。
突破口出現在技科的報告中。警方在林墨租住房間的座裡發現了微型針孔攝像頭,記憶卡已被取走,但殘留資料恢復出三段模糊影片——均為拍的林墨換場景。更關鍵的是,凱恩的卡車GPS記錄顯示,4月13日凌晨2點,車輛曾抵達發現的噴口區域,停留時間長達40分鐘。當伊萊亞斯帶人搜查凱恩的住所時,在車庫角落找到了一塊沾有微量跡的深藍帆布,纖維分與塑膠袋上的完全匹配。
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,凱恩始終保持著鎮定。他承認曾對林墨心生好,但否認殺人,聲稱案發當晚正在家中理賬務。11號晚上我們分開後,我就沒見過。他的目閃爍,手指在桌下反覆挲。警方丟擲監控和GPS證據後,他突然緒失控,嘶吼著說自己當晚吸食了冰毒,記憶一片混。但毒理學報告顯示,他並無毒品殘留,反而檢測出抗焦慮藥分。
隨著調查深,更令人髮指的真相浮出水面。警方在凱恩的雲端儲存裡恢復了被刪除的檔案,其中包括19張林墨被捆綁的照片和一段長達兩分鐘的影片片段。影片裡,林墨的被膠帶封住,眼神充滿恐懼,背景中能聽到海浪聲和凱恩的威脅。過技還原音訊,警方還原了案發經過:4月12日凌晨,凱恩潛林墨房間試圖施暴,遭到反抗後用登山杖擊暈,捆綁過程中林墨甦醒呼救,他便用膠帶封口並連續捅刺。期間民宿主人曾聽到異響,凱恩謊稱是理壞掉的漁才矇混過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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