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梅雨季的杭州，永遠浸在化不開的溼冷霧氣裡。細的雨斜斜織過青黑瓦簷，打在斑駁的白牆之上，暈開一圈圈暗黃水痕。上城區紫山腳下的十五奎巷，藏著整片老城區最幽深的街巷，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油亮，踩上去咯吱作響，兩側是連片的民國老宅，木門斑駁，窗欞朽爛，巷深常年見不到正午的，空氣裡混雜著黴味、泥土腥氣與一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。
李峰和妻子趙敏搬進巷尾那座獨棟老宅，是在梅雨季來臨的第三天。兩人都是外地來杭州打拼的上班族，市中心的房租高得讓人不過氣，偶然在租房平臺看到這套老宅，租金低廉，戶型寬敞，便不顧中介言又止的神，匆匆簽了合同。中介臨走前反覆叮囑：“夜裡千萬別去後院，更不要靠近西北角那口老井，這房子年頭太久，老杭州人都知道忌諱。”
當時兩人只當是老輩人的迷信，笑著擺手送走了中介。李峰三十歲，格爽朗膽大，不信鬼神之說；趙敏心思細膩，天生敏，初見這座老宅時，心底便莫名升起一陣寒意。老宅是典型的杭式磚木結構，兩層小樓，前院種著兩株半死的芭蕉，枝葉垂落，在風雨裡搖曳如鬼影。堂屋地面鋪著老舊青石板，隙裡積滿黑泥，上樓的木樓梯踩上去發出空的悶響，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木板，而是空落落的棺木。
“這房子確實舊了點，不過收拾收拾也能住。”李峰放下行李箱，開啟客廳老舊的木窗，想氣。窗外正對著一片茂的竹林，竹林後方就是蜿蜒上山的石階，霧氣從山林裡漫下來，裹著冷意湧屋，趙敏忍不住打了個寒。
“總覺得這裡森森的，”趙敏挽住李峰的胳膊，目掃過牆面落的牆皮，“你看這牆上，還有暗紅的印子，像乾涸的跡。”
李峰順著的目看去，牆面斑駁，深淺不一的汙漬縱橫錯，倒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什麼。他了妻子的頭髮，笑道：“別自己嚇自己，老房子發黴，汙漬很正常。忙活一天了，先整理房間。”
兩人分工收拾，一樓做客廳、廚房，二樓兩間臥房。主臥在二樓東側，窗戶朝巷，線稍好；西側的小房間房門鎖，門鎖生鏽，怎麼也打不開。李峰試著用力掰了幾下木門，門板紋不，像是從裡面被死死抵住。
“算了，反正也用不上，就當雜間吧。”趙敏拉著他離開，目卻始終停留在那扇閉的木門上。木門門板上刻著細的纏枝花紋，紋路深積著黑灰，門裡滲出一縷縷冷的寒氣，哪怕隔著幾步遠，都能讓人脊背發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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