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漸濃，院中風起，吹簷角銅鈴輕響。澹臺靜仍立在門檻，耳畔餘音未散——遠演武場的喝彩早已落下，可神識所及之，仍有數道目 lingering 在居所外牆頭。那些是外族派來的使節，白日里便站在演武場邊緣，不聲地看了許久。
陳潯解下腰間青冥劍，掛回牆架時作稍頓。劍輕，嗡鳴比往常多拖了半息。他眉心微蹙，沒回頭，只低聲問：“還在看？”
“三個方向。”澹臺靜答，聲音如常，卻了平日的鬆弛，“南邊樹梢上一人，北側石階盡頭站著使團隨從，西面山道剛走遠一隊商旅，馬背上掛著長生族特製的符燈。”
陳潯走到窗前，掀開一線木欞。月斜照在院外小徑上，泥地上確有新踩出的蹄印，深而規整，是商用馱馬留下的痕跡。這種馬不擅疾行，專走穩路，每日定時往返邊境與族地之間，運貨也傳信。
他放下窗板，轉時見桌上油燈未點，便劃了火柴點燃燈芯。火焰跳了一下，映得牆上青冥劍影微微晃，像一道未落定的誓。
“訊息會走多快？”他問。
“南線商隊昨夜已出發。”澹臺靜緩緩坐下，手膝上竹杖，“他們帶的是喜服餘料和結界紫晶的邊角，按例要報關文。關文裡不會寫我們做了什麼，但有人會問——為何舊閣連亮三夜靈？為何七名弟子能引氣蓮？”
陳潯點頭。他知道，有些事不必明說，只要存在，就會被人琢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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