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在，肺像破風箱，吸一口就咯吱響，嚨裡一鐵鏽味。滅蚊卡在手裡，塑膠殼裂了，翹起一條邊，出裡面那塊金屬片——刻著一圈圈凹槽，不是花紋，是字，像是拿刀一點點刻出來的。掌心的三角印燙得發麻，但這次不一樣。以前是他，像一樣，系統在讀他。現在熱是從裡往外冒的，順著胳膊竄，像有什麼東西在管裡睜眼。
他沒。
不是怕，是不敢。怕一，地上那殼就又活過來。
那是個假的，臉裂開，皮翻著，像烤糊的塑膠，底下出鐵架子，關節掛著斷線，紅滅了。它學過他走路，學過他說話，連對林夏說話時低聲音的樣子都學。現在倒在地上，像個壞掉的玩。
隧道沒塌。
可不對勁。
剛才那道，像水，往後退，帶著熱，能把腦子裡的假東西衝走。現在停在半空，變一片片鏡子，滿牆，像結了冰。每面鏡子裡都有他，死法不一樣。有的腦袋炸了，糊臉，眼球掛在額角晃；有的被鋼筋穿，卡在廢墟里吐黑水；還有一面，他抱著林夏，火照著半邊焦黑的臉，眼淚往下掉，一滴，兩滴，落在他手背上，燙。
他眨了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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