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的那一刻，他以為自己會徹底消失。
不是死，也不是暈過去，而是一種更可怕的覺——整個人好像被撕碎了，連“我”這個概念都不存在了。意識像是掉進了無底黑，四分五裂，漂浮在沒有時間、沒有方向的虛空中。他聽到了聲音，卻不知道從哪兒來的；到了疼，卻找不到疼的地方；想喊，卻發現連呼吸都做不到。那種痛不是上的，而是靈魂被一點點扯碎的覺。就像一粒沙突然意識到自己不再是沙漠的一部分，而是孤零零地懸在宇宙盡頭，連風都不到它。
他曾經看過無數世界誕生又毀滅，也曾站在時間之外，看著人類文明像塵埃一樣起起伏伏。但這一次，他第一次真正明白了什麼“虛無”。那不是空，是比空還要深的東西——彷彿靈魂被走後留下的真空，連回音都不會有。
可他的眼皮，輕輕了一下。
就像風吹紙頁，又像沉睡了很久的雕像突然眨了眨眼。這個作很小很小，幾乎看不見，卻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。一道微弱的電流從腦幹深竄起，沿著神經慢慢爬行，喚醒了一已經停止運轉的。他的意識開始一點一點往上浮，穿過一層又一層的黑暗，像潛水的人終於快要到水面。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掙扎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重新學著活下去。
最先恢復的是呼吸。
很慢，一吸一呼之間隔得很遠，像是剛學會怎麼氣。他吸進第一口氣，涼涼的，帶著消毒水味，還有一點點鐵鏽的味道——那是和金屬混合的氣息。這味道他悉，心裡猛地一。這不是普通的醫院味道，還混著另一種說不清的氣息，淡淡的，卻揮之不去，像是雷雨前空氣裡的靜電，又像某種古老的金屬在高溫後留下的餘溫。那是“門”殘留的痕跡，是高維質墜現即時留下的印記。
他躺在一張病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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