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護儀的滴答聲還在耳邊響著，像一細細的線，輕輕拉著劉海從黑暗深一點點浮上來。
那聲音不快也不慢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在拍打著他的意識。他覺自己像是沉在海底很久的人，四肢被水裹住，彈不得。記憶碎得像玻璃渣，怎麼都拼不起來。他只記得——很亮很亮的白，是手燈嗎？還是別的什麼？他已經記不清了。他還記得疼，那種痛像海浪一樣把他淹沒。但現在，痛沒了，卻空落落的，好像了點什麼，真的被拿走了。
他慢慢睜開眼。
斜斜地照進病房，穿過窗戶，在牆上投下斑駁的樹影，隨風輕輕晃，像一幅會的畫。線落在他的手背上，暖暖的，真實得讓人想哭。他試著了手指，作有點僵，像是生鏽的機終於重新啟。掌心那道舊傷已經結痂了，不再流，也不再疼。但每次心跳加快時，那裡還是會微微發燙，像是藏著一顆沒熄滅的小火苗。
不是夢。
這個念頭一點點爬上心頭。他已經醒過太多次，每一次都以為自己逃出來了，可最後發現還是困在同一個迴圈裡。但這一次不一樣。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，還有窗外飄來的桂花香，遠傳來小孩玩耍的笑聲——這些細節太真實了，不像假的。如果這也是系統編出來的幻覺，那它已經和現實一模一樣了。
三天後，醫生說可以出院了。
“恢復得不錯。”醫生翻著檢查單，語氣平靜，“神經接續正常，腦波也穩定。以後按時複查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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