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又吹了起來，帶著雪原的冷氣。
木屋沒有窗戶，可風還是進來了。它從牆裡鑽，從地板下冒出來。空氣很冷，但沒有結霜。屋裡靜得可怕，連呼吸聲都聽得見。
劉海站在屋子中間，裡含著銅音叉。他還在唱歌，聲音很低，很慢，卻一直沒停。他的嚨疼得厲害，像是被磨破了，但他還是繼續唱。這不是為了好聽，是為了撐住什麼。
汗水從他額頭流下，在冷空氣裡變冰珠，粘在臉上。他顧不上。他的心全在那個音上——一個“嗚”和“啊”之間的聲音，聽起來像從地底傳來。這聲音不，但它能穿東西。
地上有一層黑黏，踩上去會陷下去一點，拔腳時有拉扯，像地下有手在抓。黏表面泛著，偶爾還會一下，好像下面藏著活。
金線在黏上一圈圈散開，像水波一樣。可這波紋太慢，剛走一半就模糊了，最後消失不見。黏底下能看到刻痕，是倒三角形的符號，一個個連環。這些不是人用刀刻的，更像是被燒過、腐蝕出來的，發黑，邊緣不齊。每當金線到這些符號，就會閃出一點點藍，很快又沒了。
角落裡的黑影在。它的手慢慢回去，像個殼的蟲子。它沒再攻擊，也沒倒下。每聽到歌聲靠近，它的就抖一下，然後變得更實。原本它是一團模糊的黑，現在卻有了人樣：肩膀鼓起，頭低著，手腳蜷著。表面出現了紋路，像管一樣跳，每次跳都會發出嗡嗡聲，和歌聲對抗。
林夏靠在斷牆上，手裡抓著項鍊。吊墜上的快沒了，只剩一點藍暈，像快熄的火苗。低頭看自己的手心，那裡有道疤，形狀是倒三角，和牆上的符號一樣。這是七年前留下的。那時第一次聽見那首歌，也第一次看見黑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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