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回到診所，李老漢往藥碾裡抓了把活丹，又撒了把剛摘的“金不換”：“這兩樣混著碾，治跌打損傷比單獨用強。你試試，力道得勻，別太輕，也別太猛，跟麵團似的。”
陳硯之推著碾，月過院牆的豁口照進來，落在藥碾子上，把草藥的碎末照得像撒了層銀。“李爺爺，您說這村裡的病，咋總跟吃的、戴的、幹農活的磕有關？”
“土裡刨食的人，哪能沒點磕？”李老漢坐在石凳上，吧嗒著旱菸，“前兒王木匠刨木頭，木屑飛進眼裡，腫得跟桃子似的；後兒張屠戶殺豬，被豬牙劃了道口子，差點染……這些病，在城裡大醫院未必常見，可在村裡，月月都能上。”
他吐出口菸圈，指著藥碾子裡的碎末：“就像這草藥，城裡藥房賣的都是乾的，哪有咱這帶水的鮮活？治村裡人的病，就得用村裡的法子，接地氣。”
正說著，院門口傳來托車的突突聲，是鄰村的醫老周，揹著個藥箱，急吼吼地衝進來：“陳醫生，借你點酒！我剛給老王家的牛接生，被牛角頂了下胳膊，止不住了！”
陳硯之趕去藥櫃拿酒和紗布，老周擼起袖子，胳膊上劃了道三寸長的口子，還在往外滲，上面沾著點牛糞，看著又髒又嚇人。“剛給牛掏完犢，那牛突然尥蹶子，角尖正頂在我胳膊上……”
“你這得幾針，”陳硯之蘸著酒清洗傷口，老周疼得直咧，“還得打破傷風針，這牛圈裡的細菌多著呢。”
“針就不用了吧？”老周齜牙咧，“我自己抹點紫藥水就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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