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硯之蹲在藥房櫃檯後數薄荷糖時，林薇的白大褂掃過門框，帶進來一串風鈴響。他手一抖，糖紙嘩啦散在臺面上，橘的糖塊滾得滿地都是。
“慌啥？”林薇彎腰撿糖，馬尾辮掃過他手背，“我帶了新曬的陳皮，泡普洱喝去。”
陳硯之攥著顆糖沒敢放裡，結滾了半天才說：“張叔家小偉冒好了，託我謝你那瓶薄荷。”
“謝啥，”林薇把陳皮塞進紫砂罐，“那孩子不喝苦藥，加了梨的他才肯。對了，你爺的降藥快沒了吧？我帶了新配的，加了點山楂，沒那麼。”
他盯著往藥臼裡搗山楂，木杵撞得陶臼咚咚響。“爺說你配的藥比醫院的管事。”話剛出口就悔了，這話說得像三歲孩子討賞。
林薇果然笑了，眼角堆起淺紋：“你爺是哄我呢。他上次跟我說，還是西藥來得快。”倒了杯陳皮普洱推過來，“嚐嚐，三蒸三曬的陳皮，去年秋天收的。”
茶盞裡的琥珀茶湯晃了晃，陳硯之看見自己的影子在裡面抖。“昨天上山採薄荷，見著你上次說的那叢野了。”他沒話找話，“開得黃燦燦的，你說能泡茶喝。”
“是能清肝明目。”林薇突然停了手，“下禮拜休班，要不要去摘點？後山的水沒幹時採最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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