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寒的夜風捲著雪沫子，敲得葆仁堂的窗欞嗚嗚響。林薇正把新熬的凍瘡膏裝進小瓷罐，忽然聽見門口傳來嬰兒的哭聲，尖利得像小貓爪子撓心，接著是個年輕人的哄勸聲：“念念乖，不哭了，咱們看大夫來了……”
陳硯之剛核對完藥材賬冊，抬頭見人抱著個襁褓，孩子在懷裡哭得臉通紅，小子擰得像條泥鰍。“是周老師吧？”陳硯之起招呼，“念念這是怎麼了？前陣子打預防針還好好的。”
人是附近兒園的老師周晴，眼眶紅得像兔子：“陳大夫，您快給看看，這孩子連著三天夜裡哭，從凌晨一點鬧到四點，哄也哄不好，也不吃，抱著就打，放下就哭得更兇，我和爸都快熬垮了。”
林薇趕倒了杯溫水遞過去，又從屜裡出個撥浪鼓：“念念乖，看這個。”小傢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本沒心思看玩，小拳頭攥得的，額頭上滲著冷汗。
陳硯之讓周晴把孩子放在診床上，解開襁褓一角，見嬰兒肚子鼓鼓的，按上去有點。“是不是白天了驚？”他指尖在孩子小手背上輕輕按了按，“脈數，舌尖紅，舌苔白膩——這是脾胃不和，又了驚嚇，痰熱擾心才夜啼。”
周晴連連點頭：“前天帶去逛超市，貨架倒了個紙箱子，‘哐當’一聲，當時就嚇哭了，從那以後夜裡就不對勁。”抹了把眼淚，“白天倒還好，能吃能睡，一到夜裡就跟換了個人似的，哭得嗓子都啞了。”
林薇已經燒好了艾草，正用小陶罐燻著房間角落：“這是安神的艾香，先讓孩子定定神。我給做個推拿，您看，從眉心往髮際推，這開天門，能安神。”指尖蘸著嬰兒潤油，在唸念額頭輕輕推，“再按關，這能寧心，對付夜啼最管用。”
念念起初還哭，了幾分鐘竟漸漸止了聲，小眼睛半睜半閉地看著林薇，小手抓住了的角。周晴鬆了口氣：“總算不哭了，在家裡誰說啥都不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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