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底的葆仁堂，藥香裡混著點松針的清冽——林薇剛在門楣上掛了串松枝，說是爺爺教的，能驅邪。陳硯之正在櫃檯後核對藥材，指尖劃過“阿膠”的標籤時停住：“今年的阿膠塊比去年的亮，你看這斷面，琥珀似的，準是真驢皮熬的。”
林薇正往瓷罐裡裝黑芝麻，聞言湊過來看：“王姐託咱熬的固元膏，就用這阿膠準沒錯。生完孩子總掉頭髮，夜裡還盜汗，得好好補補氣。”抓起把芝麻撒進銅臼，“爺爺說黑芝麻得炒出香味才養腎，你聽這‘噼啪’聲，正好。”
“不黑芝麻，”陳硯之拿起塊核桃砸開，“核桃也得去了皮，那層薄皮發，影響膏方的口。固元膏講究‘香而不膩’，輔料得跟阿膠融得恰到好才行。”
門簾被“吱呀”推開，帶進寒氣，王姐抱著孩子進來，裹著件紅羽絨服，臉還是有點蒼白。“小陳大夫，小林姑娘，我這子骨總覺得發飄，抱孩子走兩步就，你給看看是不是還得調調方子。”
陳硯之趕搬過藤椅，讓坐近炭盆：“孩子睡了？先把披風解了，別捂著汗。”他掀開王姐的手腕搭脈，指尖下的脈搏細弱無力，像快斷的線，“脈細弱，舌淡苔白，還是氣兩虛。您這是生產時耗了太多元氣，得像給乾涸的田地澆水，一點點補，急不得。”
林薇把剛磨好的阿膠倒進砂鍋：“王姐，這次的固元膏加了桂圓和紅棗，比上次的甜些。您看，我還加了點陳皮，就是怕您吃著膩，陳皮能理氣，幫著運化。”用竹勺攪了攪，“熬的時候得用小火，邊熬邊攪，不然容易糊底，糊了就帶苦味了。”
王姐了孩子的臉蛋，輕聲問：“那我這掉頭髮的病，啥時候能好啊？梳個頭能掉一大把，看著都心疼。”
“別愁，”陳硯之拿起筆，“我給您在膏方里加了制首烏和旱蓮草，這倆是烏髮的絕配。制首烏補肝腎、益，旱蓮草涼生髮，就像給頭髮兒施，慢慢就長得結實了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說，“您還得注意，別總熬夜，孩子夜裡醒了，讓您人多搭把手，熬夜最傷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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