葆仁堂的木門被推開時，帶進來一陣深秋的涼風。陳硯之正低頭核對藥材清單，抬頭見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背微駝，手裡攥著個皺的塑膠袋，裡面裝著一沓檢查單。
“陳大夫，”男人聲音發啞，剛走兩步就扶著桌沿直氣，“您給看看，我這病拖了大半年了，中西醫都看遍了，藥吃了一麻袋，就是不見好。”
林薇趕搬來椅子，又倒了杯溫水：“張大哥先喝口水，慢慢說。”
男人接過水杯，手卻抖得厲害，水灑了大半。“我這胃啊，總覺得涼颼颼的，像揣了塊冰，吃點熱的能舒服會兒，過不了多久又涼回去。”他掀起角，出的肚皮上滿了膏藥印，“夜裡更難熬，躺著就覺得肚子裡有氣竄，咕嚕咕嚕響，一疼就想上廁所，拉完能好點，可剛躺下又犯，整宿整宿睡不。”
陳硯之示意他出手，指尖搭上他的腕脈，脈象沉細而緩，像深水裡的遊，弱得幾乎不著。他又讓男人張看舌象——舌胖大，邊緣的齒痕深得像刻出來的，舌苔白，上面還掛著層薄薄的水。
“平時是不是總覺得累？說話都懶得張？”陳硯之問。
男人猛點頭：“可不是嘛！上二樓都得歇兩回，我以前可是搬運工，扛百八十斤的貨不氣！現在倒好，拎個菜籃子都覺得沉。”
“大便是不是不形，像溏泥似的，還總沾馬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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