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！上秤！”孟廠長一揮手，幾個壯實的後生吆喝著，合力將一頭豬抬上地磅。紅的數字在黑螢幕上飛快地跳、掙扎，最終穩穩定格在一個驚人的數字上。
“三百一十八斤！”魏會計清了清嗓子，聲音穿鼎沸人聲，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本捲了邊、沾著點點油漬的殼筆記本，另一隻手卻舉著一部螢幕鋥亮的智慧手機，“郭老闆請看！”將手機螢幕轉向郭老闆，上面是一個設計簡潔的電商後臺介面，醒目的銷售曲線昂揚向上，“藍草廠‘石灣山野’臘味旗艦店，上月僅臘腸、臘、臘魚這三樣，銷售額——破八十萬！”
頓了頓，手指用力點了點地磅上那隻豬，“而這樣的‘活報告’，全村各戶，今天都抬來了！它們，還有各家各戶曬的乾貨、燻的臘味、醃的酸菜、榨的油……就是咱石灣村盤活土地、連線工廠、打通銷路的‘活資料’！”
郭老闆的目在地磅上的豬、魏會計手中油漬的筆記本、亮得刺眼的手機螢幕三者之間急速地來回移。那隻豬在秤盤上一不，白的皮在下泛著；筆記本糙的紙頁上麻麻寫滿了數字和人名，邊緣浸染的深油漬是無數次翻閱的印記；手機螢幕上跳躍的銷售曲線，則像一條閃著冷的銀蛇，準而象。
一強烈的電流猛地竄過他的脊背：那紙上簡陋的“鴨豬魚”四字，此刻竟在這片喧騰的土地上，轟然膨脹、裂變，化作了眼前這活生香、價值湧的驚人圖景！他到自己那套緻的商業邏輯、那些印在銅版紙上的報表，在腳下這片升騰著熱氣的土地上，正在無聲地瓦解、重塑。
“郭老闆，王廳長，您倆再嚐嚐這個！”一個皮黝黑、笑容靦腆的年輕後生了過來，將一小碟深褐的、裹著細小顆粒的末放在郭老闆面前的桌上，“這是我們廠新開發的‘椒香伴’，用的就是老叔家後山那野花椒磨的！拌菜、蘸，提味得很！”
郭老闆遲疑地用筷子尖蘸了一點，放口中。一極其銳利、純粹、帶著山林氣息的麻意瞬間在舌面炸開，接著是深沉複雜的椒香，霸道地席捲了味蕾，將那紅燒的醇厚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。他猛地吸了一口氣，額頭竟沁出了一層細汗，眼中卻放出來：“這味道……有勁道！”
“就是這‘勁道’！”王廳長不知何時又站到了他邊，聲音裡帶著悉一切的瞭然和一不易察覺的慨，“這花椒，過去爛在山裡也沒人當回事。可自打藍草廠把它開發調料包，再搭著臘腸臘一起賣，嘿，就了寶！這一項，今年就給參與採摘的鄉親戶均增收小五千！”他指著遠連綿起伏、在秋下呈現深黛的山巒廓，“那滿山的綠，就是咱石灣村埋著的金礦！這‘椒香伴’，就是石灣村的‘創新報告’，寫在土地上，吃進裡，暖在老百姓心窩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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