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奘的腳步踏上那佈滿溼青苔與枯敗荒草的石階,發出輕微而清晰的“沙沙”聲,在這片被忘的死寂之地,顯得格外突兀。每一步落下,都彷彿踏在凝固的時之上,驚擾了萬古的沉眠。
孫悟空與陳默隨其後,三人呈品字形,緩緩穿過那早已坍塌、只餘殘垣斷壁的山門。
甫一踏古剎範圍,周遭的線驟然暗淡下來,並非天變化,而是彷彿有一層無形的、灰濛濛的紗幔籠罩了這片區域,將外界的過濾得蒼白而冰冷。空氣凝滯,帶著一濃烈的、混合著陳年灰塵、腐朽木材、以及那獨特腐朽檀香的氣息,直鑽鼻腔,令人呼吸都為之一窒。
更為直接的是那無不在的沉重執念。它不再僅僅是遙遠的應,而是化作了實質般的力,從四面八方而來,試圖滲,侵蝕神魂。耳邊那低沉的嗚咽與誦經聲變得清晰可辨,彷彿有無數人在耳邊囈語,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悲傷、茫然,以及一……彷彿機械重複般的虔誠?
“哼,裝神弄鬼!”孫悟空低喝一聲,周暗金混沌氣流自然流轉,如同在外形了一層不斷湮滅重生的無形甲冑,將那試圖侵的執念力與神囈語盡數排開、消弭。他火眼金睛如同兩盞探照燈,掃視著前方。
映眼簾的,是一片破敗到極致的景象。
庭院廣闊,卻遍佈及膝的荒草,這些草並非青翠,而是一種枯黃中帶著黑斑的,了無生機。殘破的石板路在荒草中蜿蜒,通向幾座主尚存卻搖搖墜的殿宇。殿宇的飛簷斗拱大多斷裂、塌陷,青黑的瓦片碎落一地,如同巨落的鱗甲。木質門窗腐朽不堪,有些甚至化為了黑的淤泥。
然而,與這極致的破敗形詭異對比的是,在一些殘存的牆壁、廊柱,甚至傾倒的石碑上,依稀可見一些模糊的壁畫與刻痕。那些壁畫彩早已褪盡,只留下一些暗淡的廓,描繪的似乎是禮佛、誦經、法會等場景,但人的面容都模糊不清,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僵。刻痕則多是些殘缺的佛經梵文,筆間卻著一深深的倦怠與……麻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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