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黃的罩如同一個倒扣的巨碗，將古老的蒼白祭壇與外界渾濁翻騰的沼澤隔絕開來。罩，空氣帶著一陳舊岩石和微弱靈的乾燥氣息；罩外，慘白的霧氣繚繞，渾濁的水面下，蒼白手如同鬼影般不安地蠕、拍打，每一次撞擊都讓罩泛起陣陣漣漪，芒也隨之明滅不定。
楊凡背靠著冰冷的石柱，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腥味的濁氣。右傷口最後一暗紫的毒被出，滴落在祭壇石面上，發出輕微的“嗤嗤”聲，隨即被石面吸收，不留痕跡。傷口依舊火辣辣地疼，但麻痺已基本消失，經脈的滯也減輕不。他運轉著剛剛恢復的一縷微弱真元，如同最細膩的線，小心翼翼地梳理著損的經脈，尤其是幾乎報廢的右臂。
腑的震盪傷在《地煞鎮嶽功》和戊土丹殘餘藥力的滋養下，正緩慢平復，但每一次深呼吸仍會牽扯出痛。他的臉依舊蒼白，乾裂，但那雙眼睛，在經歷了連番生死搏殺後，卻沉澱出一種更加幽深、更加冷冽的芒，如同寒潭下的堅冰。
他看了一眼嵌凹槽的暗銅金屬片。片上的土黃芒流轉速度明顯比最初慢了一些，澤也略顯黯淡。整個罩的亮度，相比他剛啟用時，大約減弱了一。而罩外，那些蒼白手的攻擊頻率和力度，卻在緩慢而持續地增加。顯然，下方的邪並未放棄，正在不斷試探、消耗著這殘存的鎮之力。
“罩支撐不了太久。”楊凡冷靜地判斷。以目前的消耗速度，最多還能維持一兩個時辰。而在這段時間，他的傷勢絕無可能恢復到能正面抗衡那邪的程度。
他的目越過罩，投向沼澤深，巖壁上那個黑黝黝的口。那是唯一的出路希，但中間隔著約三十丈被邪手和毒霧籠罩的死亡水域。以他現在的狀態，全力發“地寸”，或許能在兩到三息衝過這段距離，但必然會引發邪的瘋狂攔截。能否功衝口，機率不足三。更大的可能，是在中途被手纏住，拖沼澤，或者被毒霧徹底侵蝕。
留在罩，是慢死亡。闖，是大機率速死。
似乎陷了死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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