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攻是在第六天的卯時發起的。
無回地的卯時不分晨昏，天永遠是灰的，冰永遠是黑的。但楊凡在石臺上坐了太久，已經能覺到磁暴谷底那一極細微的波變化——冰層深的金線脈會在每天這個時辰微微放緩，像整張陣網在換一口氣。他睜開眼，歸墟珠的應視界裡，東南方向的骨楔陣列同時發。不是一一地發，是三同時。震強度中等，移速度快，方向直指四級區外牆。
他站起來，把短矛握在右手，影刺在左腰，破甲劍背在背上。歸墟珠在口，墟源的金線在六邊形金網深極緩極慢地旋轉。他走到冰口，把冰磚推開一道。外面的冰原還是那樣安靜，灰天，黑冰，風聲嗚咽。但骨楔在震，冰蠶在傳導，空殘符的隔離塗層在應視界裡泛著極淡的暗金暈。整張防網正在從沉睡中醒來。
第一批淵使編隊從東南方向進四級區。骨楔陣列的震記錄顯示編隊人數至十人，分三推進。最前面是四個黑袍護衛，手持黑短杖，短杖頂端的淵晶在磁暴制下發著極暗極沉的。他們後面跟著五個灰袍修士，兩人一組抬著某種重型法——從震的重量和移速度判斷，極可能是銀盤封印的放大版本，或者是某種專門用於破解穩基紋的衝擊型陣盤。編隊最後面陣的是一個沒有穿袍子的人，他的靈力波和提燈人相似，但更強、更沉，歸墟珠應到他上有兩力量在同時運轉——一淵族力，一被扭曲的歸墟之力。又一個淵主親衛，和白髮一樣的暗金眼。
楊凡站在口沒。他在等正南方向的第二路編隊。幾息之後正南方向的骨楔也發了，震的強度和數量與東南方向大致相當。兩路編隊從東南和正南兩個方向同時上，推進速度很快，不再像之前試探時那樣走走停停、反覆應，而是直直地往四級區中線進來。這是牽制進攻——用兩路兵力同時施，他把防能量分散到兩個方向。
他仍然沒。他在等第三路。
東側五級裂方向，冰蠶第三層震網在卯時三刻捕捉到了數次極沉重的低頻震——拖曳重的聲音。上一次白髮手下的灰袍在裂邊緣拖曳法底座，是為了測試裂的岩層承載力。這一次拖曳的重量是上次的數倍，震傳導到第三層網時把分頻符的低頻濾波都得了一下。東側五級裂是主攻方向。至看起來是。
他把歸墟珠按應視界，鎖芯紋的防能量分配正在按預置方案運轉。今天的預置方案是寅時隨機生的——東南防七，正南防五，東側防六，西側防三。這個分配比例不是他刻意針對哪路編隊調整的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今天會是什麼比例，完全是鎖芯紋據前一日骨楔發記錄的隨機擾自生的。東南方向的淵使編隊一頭撞上了七防的骨楔集區，推進速度立刻慢了下來。正南方向五防，也在骨楔陣列和冰蠶震網的雙重制下被拖住了腳步。但東側五級裂方向的防只有六，而且那片碎裂冰區的岩層結構本就比其他區域更脆弱，重型法拖曳過去之後，裂邊緣的殘餘制紋路被得開始明滅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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