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，稍顯暖意，但街上依舊寒風刺骨。宋梅生換了質地考究但款式穩重的深灰呢子大，戴著禮帽，手裡拿著文明，一副標準員模樣。蘇雯則穿了素雅的墨綠棉旗袍，外罩同鑲邊短襖，頭髮仔細梳過，臉上略施薄，掩去了蒼白和憔悴，顯得溫婉得，只是眉宇間帶著一抹恰到好的、為丈夫擔憂的輕愁。
兩人並肩走出宅院，上了黃包車。宋梅生報出安娜咖啡館的地址時，目狀似隨意地掃過街角，果然看到兩個穿著普通棉袍、靠在牆邊菸的男人，在他們上車後，換了一個眼神，其中一個慢悠悠地跟了上來。
魚兒上鉤了。宋梅生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，手握住了蘇雯放在膝上的手，輕輕了。蘇雯會意，臉上擔憂之更濃，低聲說著“慢點走，風大”之類的家常話，將一個關心丈夫的尋常妻子演得木三分。
安娜的咖啡館位於一條相對安靜、富有異國調的街道上。午後的客人不多，留聲機裡播放著舒緩的爵士樂，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和烤點心的香氣。安娜今天穿著一暗紅天鵝絨長，襯得雪白，金的長髮挽鬆散的髮髻，正坐在吧檯後看著一本俄文詩集，慵懶而豔。
看到宋梅生和蘇雯一同進來，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驚訝，但隨即被完的、熱的笑意取代。
“宋！哦，還有這位麗的士，一定是您的夫人吧？”放下書，起迎上來，作優雅，“快請進，外面冷極了。”的中文帶著好聽的異國腔調，目在蘇雯臉上停留了一瞬，帶著恰到好的好奇和欣賞。
“安娜小姐，冒昧打擾。”宋梅生摘下帽子，臉上出略顯疲憊但禮貌的笑容，“這位是子蘇雯。雯兒，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安娜小姐，這家咖啡館的主人，我的……朋友。”他介紹時，特意在“朋友”二字上微微停頓，帶出一不易察覺的曖昧和尷尬，彷彿在妻子面前提及紅知己有些不自在。
蘇雯恰到好地微微頷首，臉上帶著禮貌而疏離的淺笑，目快速打量了一下安娜，隨即垂下眼簾，輕聲對宋梅生道：“這位安娜小姐，果然像你說的……很漂亮。”語氣平靜，但聽在有心人（比如可能監聽或觀察的盯梢者）耳中，卻帶著一妻子特有的、矜持的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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