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點的哈爾濱，天還是墨黑的，但東邊天際已經出一蟹殼青。風停了，雪又開始下，細碎的雪沫子打著旋兒往下落，落在屋簷上，落在凍的街道上，悄沒聲息的。
宋梅生沿著牆走，腳步很輕，但雪地上還是留下了一串腳印，很快又被新雪蓋住大半。他懷裡揣著那個相機，邦邦的，硌著肋骨，每走一步都能覺到它的存在。
家是暫時不能回了。中村既然在辦公室等他，那他家附近八也有眼睛。他得找個地方把膠捲理掉，然後想辦法送出去。
他拐進一條窄巷，巷子盡頭有家通宵營業的澡堂子，門口掛著盞昏黃的氣死風燈，燈罩上積了厚厚一層灰。這是他和王大力約定的一個急聯絡點，平時不用，只有出大事的時候才啟用。
他推門進去，一混雜著汗味、皂味和煤煙味的熱氣撲面而來。櫃檯後面坐著個打瞌睡的老頭，聽見靜睜開眼，看見是宋梅生，愣了一下。
“宋局長？這麼早……”老頭趕站起來。
“老馬，給我開個單間，要最裡頭那間。”宋梅生低聲音，“另外，幫我傳個話給王大力，讓他立刻過來，別讓人看見。”
老頭臉上閃過一張，但沒多問，點點頭，從櫃檯底下出把鑰匙遞過來：“最裡頭那間，一直空著。熱水管子是通的，您先去，我這就去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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