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雯第三次在凌晨兩點四十七分驚醒。
這次不是茶會上那個“李掌櫃”——那張臉已經五天沒出現了。這次是廚房的瓷磚，白的，帶著淡青裂紋的瓷磚，在夢裡會滲出深紅的珠，一顆一顆，慢慢匯聚流，順著瓷磚淌下來，漫過的腳背。
坐起，呼吸急促，睡的後背被冷汗浸溼，黏在皮上。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，房間裡只有鬧鐘秒針走的滴答聲，每一聲都像敲在太上。
隔壁書房有燈從門底下出來。宋梅生還沒睡。
蘇雯掀開被子下床，腳踩在地板上。木頭的涼意從腳心竄上來，讓清醒了些。走到門口，手放在門把上，停了停，又收回。沒開門，只是把額頭抵在冰涼的門板上，聽著外面約的、紙張翻的沙沙聲。
他看那份檔案看了三個晚上了。
蘇雯轉，走進衛生間，擰開水龍頭。冷水潑在臉上，刺骨的涼。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——眼圈發青，臉蒼白，乾燥得起皮。用巾狠狠臉，到皮髮紅，然後走出衛生間，開始檢查門窗。
這是最近養的習慣。每晚驚醒後，會花二十分鐘檢查屋子裡所有門窗是否鎖好。主臥的窗銷，客臥的窗銷，書房的窗——這個不檢查，因為宋梅生在。然後是前門，兩道鎖，都鎖死了。後門，一道鎖加門閂。廚房的小窗，銷有點松，用布條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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