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在下班前一個鐘頭開始下的。起初是細的雨，敲打著梅機關水泥樓的窗戶，發出沙沙的輕響，很快就變了連片的雨幕，將窗外本就灰濛濛的世界徹底模糊。走廊裡的燈早早亮起，映在溼漉漉的窗玻璃上，拉長一道道昏黃迷離的暈。
宋梅生將最後一份需要歸檔的電文摘要放進標著“已理”的檔案筐，了有些發脹的太。武田佐要的那份“叉思考”筆記，他下午剛搭起一個略的框架，重點標出了幾個可能的風險關聯點，但還需要更多的資料和報來填充。這讓他有些煩躁，像隔著一層玻璃看東西，廓大致清晰，細節卻一片模糊。
他端起早已涼的茶水喝了一口，苦的滋味讓他神微微一振。橋本半個小時前就被武田走了，到現在還沒回來。佐藤還在對著幾份地圖寫寫畫畫，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室顯得格外清晰。
走廊裡傳來腳步聲，由遠及近，停在分析室門口。門被推開，帶來一溼冷的空氣。進來的是竹——那個沉默寡言、負責機要和會議記錄的年輕日籍軍，“影子”。
竹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卷宗夾，臉在燈下顯得有些蒼白，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。他徑直走到宋梅生桌前，將卷宗夾放下，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：“宋副主任，這是武田佐要求補全的，關於上個月邊境無線電異常訊號的原始監聽記錄抄件。佐讓你核對一下與你那份週報的關聯點，下班前給他。”
“好的，有勞竹君。”宋梅生接過卷宗夾，手指到質封皮時，覺到一微妙的、不屬於紙張的——封皮下沿側，似乎著一點什麼薄而韌的東西。他心中猛地一跳，臉上卻沒有任何異樣，只是隨手翻開卷宗，裡面確實是幾頁格式標準的監聽記錄抄件。
竹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站在桌前，目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宋梅生攤在桌上的“叉思考”筆記草稿。他的視線在“北邊/電波異常”和“潛在技互”這幾個詞上停留了極短的瞬間，快得幾乎無法捕捉。
“雨下大了。”竹忽然開口，聲音平淡，“宋副主任下班路上，要小心些。最近機關裡有些……不太平。‘清道夫’在行，範圍很廣，不放過任何角落。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尤其是那些看起來無關要的‘灰塵’和‘碎屑’，都會被仔細清掃。主的、刻意的清理，反而容易留下新的痕跡。最好的辦法，是靜觀其變，保持‘正常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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