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梅生回到住時，已經晚上八點多。他沒開燈，黑走到客廳，在沙發上坐下。黑暗中，只有窗外路燈進來一點昏黃的，勉強能看清傢俱的廓。
趙大山那邊，算是暫時穩住了。馮老七的走私道，王大力暗中押運，只要不出大意外，三天糧食藥品應該能進山。那封信，他斟酌了字句，既要給趙大山撐腰的底氣，又要讓黑塔看了沒法直接拿來當“通共”證據，寫得像是江湖朋友之間的接濟和勸告。但這只是緩兵之計。一口糧，穩不住一支瀕臨絕境的隊伍太久。
真正要命的，是他自己這條線，徹底斷了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書桌前，拉開最下面的屜，拿出一個小鐵盒。開啟，裡面是幾樣東西：一張發黃的照片，是竹留下的唯一一張工作照，背景是特務機關大樓門口，竹穿著日軍軍服，表嚴肅；一枚沒有刻字的銅鑰匙，不知道能開哪裡的鎖；還有一張紙條，上面是竹用暗語寫的最後那條資訊——關於“鋼琴師”。
他把紙條拿出來，在昏暗的線下看。上面的暗語已經破解：“櫻花落時，故人可歸。告訴我的妹妹，的鋼琴曲……我很喜歡。” 前半句是時間或訊號，後半句是最高階預警，意味著竹已切斷所有下線，任務完，啟用備用方案。
備用方案是什麼？竹沒說。但指向了“鋼琴師”。
天津維多利亞道32號，雅音琴行，老闆已死。線索指向哈爾濱日本領事館文化顧問，佐久間平次郎。一個戴金眼鏡，文質彬彬，通古典音樂的學者。
佐久間會是“鋼琴師”嗎？如果是，他怎麼確認自己的份？如果不是，竹為什麼用生命傳遞這個線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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