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四下午兩點十分，宋梅生推開“伊萬咖啡館”的玻璃門。門上的銅鈴叮噹一響。
櫃檯後面，安娜正在一個玻璃杯。今天穿了件墨綠的絨線衫，頭髮挽在腦後，出一截白皙的脖子。聽到鈴聲，抬起頭，看到宋梅生，杯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，表沒什麼變化。
宋梅生走進來，順手帶上門。他沒急著往櫃檯走，先站在門口，像是要拍拍大上的灰——其實是在用眼角餘掃視。
咖啡館不大，七八張桌子。靠窗第三桌坐著個穿呢子大的男人，三十多歲，面前放杯咖啡，一口沒，正看著窗外街景。另一桌是兩個年輕學生模樣的男，頭湊在一起低聲說話，桌上攤著本書。最裡面角落，是個頭髮花白的俄國老頭，戴著老花鏡，慢吞吞地翻著報紙。
看起來正常。
但宋梅生的目在門口右側停了一瞬。那裡多了個鞋攤。攤主是個生面孔，三十出頭，臉上從左眼角到角斜著一道疤，像蜈蚣趴著。他正低頭給一隻皮鞋上油，作很慢，很仔細，但那眼神時不時瞟向咖啡館門口，又飛快垂下。
生面孔。疤臉。眼神飄。
宋梅生心裡有了數。他收回目，像是剛拍完灰，朝櫃檯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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