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時候，宋梅生才回到城裡。他沒去那個小旅館，而是繞了幾圈，確認安全後，拐進了靠近工廠區的一大雜院。這裡魚龍混雜，租客多是賣力氣的工人和跑單幫的小販，沒人關心鄰居半夜回不回家。
他租的是最靠裡一間小屋，只有一張板床、一張破桌和一個煤球爐子。進屋，反鎖，他沒開燈，黑點著了爐子，添了兩塊煤，屋裡才有點暖意。爐火的在牆壁上跳，映出他疲憊但異常清醒的臉。
他下冰冷的大，從懷裡掏出那張抄收的電報紙，還有碼本。然後，他坐在床邊，就著爐火的，開始翻譯。
手指有些僵，不僅僅是凍的。他小心地對照著碼本，一組一組地將那些點劃符號轉換漢字。這個過程必須全神貫注，不能錯一個碼。
“來電知悉，甚。”
看到這開頭的四個字，宋梅生著電報紙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。簡單的認可，卻讓他嚨有些發堵。他知道，這份“知悉”背後，是安娜冒著風險傳遞資訊，是莫斯科可能的斡旋，是延安在無數條戰線中分出的寶貴注意力和資源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繼續往下譯。
“汝工作於全域至關重要，務以保全自為第一要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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