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後背抵著冰冷的牆面，指尖微微發力，緩緩調整了倚靠的姿勢——原本虛浮的形穩了穩，屈起一條，手肘隨意搭在膝蓋上，整個人陷進了一種軍人臨戰前沙盤推演的專注裡，連帶著原本虛弱的氣息都凝了幾分。
“首先，得看穿越回去的時間點。”
遊川豎起第一手指，指尖在前的空氣裡虛虛一點，像是在無形的戰局圖上圈出了最終的死地，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：“如果……是穿越回到最終決戰，也就是朝歌被圍，各路諸侯會同天族神仙兵臨城下，帝辛前輩眾叛親離、人道氣運徹底崩碎、回天乏的那一刻。”
他扯了扯角，出一抹帶著苦意的笑，攤開的手掌裡，是軍人面對必敗戰局時，近乎絕的清醒：“我估計……到那個時候，什麼都做不了了。大勢已去，神仙難救。拼？是以卵擊石，徒增無謂傷亡。投降？更不可能。那是人皇最後一道脊樑，斷了，整個人族就真的給天族跪下去了。”
遊川的眼瞳裡，瞬間閃過鐵軍人刻進骨子裡的決斷，和穿越者獨有的、帶著煙火氣的生存智慧：“但我不會像帝辛前輩那樣，選鹿臺自焚。”
他微微前傾，聲音得低了些，藏著“留得青山在”的狡黠，更藏著絕境裡不肯熄滅的堅韌：“我會選棄朝歌，戰略撤退。趁著城破前最後一點可控的力量，帶上最核心的忠臣、人族傳承的典籍、所有能帶走的戰備資源，拼盡全力突圍。往秦嶺、蜀那種山高林的天險裡鑽，往人跡罕至、天族天眼難辨細節、諸侯大軍展不開陣型的蠻荒之地走。”
他的思路越說越順，每一個字都像在沙盤上落下一枚棋子，邏輯嚴合，全然不是空想：“然後，跟天族，跟姬發的叛軍，打持久戰，打游擊戰。他們有神仙法寶、人多勢眾？我們就化整為零，神出鬼沒，借地形掩護，掐他們的糧道，截他們的傳令兵，襲殺落單的仙人和散兵。積小勝為大勝，死死攥住人族的火種不鬆手。只要人還在，傳承還在，希就永遠在，總比玉石俱焚、連翻盤的機會都燒乾淨強。”
話說到這裡，他微微了口氣，眼尾還帶著絕境求生的狠勁，可下一秒，話鋒陡然一轉，像出鞘的軍刀驟然劈出，帶著凜冽的破風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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