銹骨弒神宴_第34章 逃離冰原(1)

作者:廟落丹青·6個月前

冰冷的死寂重新統治了這片狼藉。銀灰的粘稠如同工業廢油,沿著殘破的合纖維地毯蔓延開來,勾勒出斷裂線路板的軌跡。威廉·阿特拉斯龐大的軀殼無力地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,著那柄造型古樸的紫金巨劍,曾閃爍著掌控一切的電子眼徹底化作兩顆灰濛濛的玻璃珠,倒映著被能量風暴撕碎的天花板網格結構。四周是散落一地、冒著電火花的仿生人殘骸,他們的機械肢還在神經反下無意義地搐著,發出細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滋啦”聲。

方城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,像一座剛從熔爐中撈出來的、瀕臨碎裂的石雕。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撕裂的神經末梢,帶來深徹骨髓的劇痛。他的視野裡蒙著一層汙和細點織就的薄紗,耳中嗡嗡作響,只能捕捉到自己沉重如破風箱般的息,以及心臟在碎裂腔裡頑強卻艱難的搏。他清晰無比地覺到自己的狀況:四肢百骸的骨骼要麼碎裂,要麼變形錯位,纖維大面積撕裂,像被無數小刀凌遲過一遍;本源的力量在超頻運轉後陷了前所未有的枯竭,地獄的猩紅紋路黯淡無回皮下蟄伏。僅憑一近乎本能的、比鋼鐵還的意志力,他才沒有徹底癱倒——至,在確認那個威脅徹底終結之前,不能倒下。

就在意識如同風中殘燭,將要被無邊痛楚淹沒的瞬間——

一隻溫熱、沾著些許凝固垢的手掌,帶著一悉不過的、金屬和機油混合的獨特氣息,穩穩地拍在了他的後肩上。

方城渾倒豎,瞳孔驟然收僅存的、如同熔岩般熾熱的警惕再次被點燃!他猛地扭轉頭頸,骨骼發出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劇痛瞬間直衝頭頂,銳利如鷹隼的目狠狠刺向後!

沒有想象中冰冷刺骨的槍口,也沒有襲的寒。出現在他視線裡的,是那張鬍子拉碴、掛著慵懶笑容的臉龐——克萊茵。

他一西裝凌不堪,風下襬被能量流撕了破爛流蘇,臉上混合著油汙和煙塵,幾道淺淺的痕分外顯眼。但他的笑容依舊玩世不恭,那雙深褐的眼睛裡閃爍著慣常的戲謔和一幾乎看不見的疲憊。他看起來更像是剛從一場混的街頭鬥毆裡鑽出來,而非經歷了一場毀天滅地的神之使徒對抗戰。

“你他媽……”方城的聲音低沉嘶啞,如同砂紙生鏽的金屬,出口才發現頭也像是被滾燙的鉛塊堵塞著,“……還活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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