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城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深吸了一口指間還未燃盡的香菸，著尼古丁帶來的短暫麻木和暖意。他目銳利地看著克萊茵，穿過對方話語的表層，直指那被一菸的時間所掩蓋的意圖。他彈了彈菸灰，灰白的末飄散在風中：“你想和我說些事。”他的語速很慢，字字清晰，“一些重要的事。但…”他停頓了一下，吐出的煙也緩慢消散，“一菸的時間，讓你改變了這個想法。”他陳述著，沒有疑問的語氣。目落在克萊茵碾滅菸頭的位置，那一點汙跡彷彿還在冒著熱氣。
克萊茵臉上的那點偽裝像水汽一樣蒸發了。他用手指用力撓了撓自己心打理過的頭髮，了原本梳得一不苟的髮型，一難以掩飾的疲憊在他眼中閃過。他嘆了口氣，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：“嘖……既然看出來了，就別問出來啊。你這人…有時候真他媽的討厭。算了算了……”他像是突然下定了決心，放棄了一些堅持，也放棄了即刻離去的打算。
他又重新靠回到冰涼堅的柵欄上，微微前傾，俯視著腳下那片璀璨而冰冷的霓虹叢林。這一次，他的脊背不再是繃的朗線條，而是帶著一點疲憊的微駝。他雙手搭在欄杆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。
克萊茵沒有立刻說話。風更強勁了些，吹得他的外套獵獵作響。遠方，一個巨大的廣告牌正播放著冰原科技的新產品廣告——關於生與機械完融合的最新義技，廣告中的人笑得完無缺。那片人造的芒倒映在克萊茵眼中，卻映不出毫溫度。他的結上下了一下，像是吞嚥著什麼難以言喻的東西。再開口時，那慣常的、帶著調侃或玩味的腔調徹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沉悶和平靜，平靜之下，是能刺破這喧囂黑夜的孤寂。
“你剛知道了韋爾德是誰……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被風吹散了一些，卻更顯清晰，“…那麼，現在你想知道，我為什麼一定要殺威廉·阿特拉斯嗎？”
方城沒有回答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。他側過，也將靠在柵欄上，正面看著克萊茵的側臉，無聲地表達著等待。他指間的煙已經快燒完，長長的菸灰搖搖墜。
克萊茵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。他的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遠，彷彿穿過那片燈海和鋼鐵叢林，看到了過去時的殘影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再次下某種翻湧的緒，開始講述。這一次，他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融夜風，帶著一種深骨髓的疲憊和藏的疼痛：
“我之前在冰原工作……很久以前的事了。不是外圍部門，是核心安保部，專門負責最高級別的保專案。”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欄杆上，指腹著冰涼的金屬表面。“我的部門很小，很小很小……整個部門，只有我和另一個人。一個搭檔。就我們兩個，守著一堆冰冷的伺服、加檔案和見不得的易記錄……那地方在冰原最深，一天到晚，除了消毒水的味兒，就是伺服風扇沒完沒了地嗡鳴。”他的聲音帶著一遙遠的懷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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