勝利的滋味，本該是甘甜的，是劫後餘生的狂喜，是強敵伏誅的快意。但此刻，瀰漫在方城、克萊茵、趙風婷和貝芙麗心頭的，卻只有一種濃稠得化不開的苦與沉重，彷彿吞嚥下了混合著鐵鏽和灰燼的鉛塊。
他們沉默地走出了那片已廢墟的冰原科技核心實驗室區域。沿途，接到警報姍姍來遲的執法隊隊員們，正張地拉起警戒線，清理現場，理傷員。當他們看到這四人——尤其是方城肩上扛著的那覆蓋著白布、形清瘦的——步履沉重、面無表地穿過封鎖線時，無不投來混雜著驚疑、畏懼和探究的目。那目如同無形的針，刺在每個人的背上，但他們毫無反應，只是機械地向前走著，彷彿行走在一條沒有盡頭的、通往虛無的灰道路上。
克萊茵耷拉著腦袋，髮凌地遮住了他的眼睛，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。他走在最前面，腳步有些虛浮，彷彿剛才那場戰鬥乾了他所有的力。他裡叼著的香菸一接一，從未間斷，濃烈的煙霧繚繞著他，如同為他披上了一層隔絕外界的哀傷屏障。尼古丁的辛辣似乎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、用以麻痺劇烈痛楚的稻草。
他們來到了那輛屬於蒼玄的、通漆黑、線條冷如刀鋒的改裝車——“漆黑之翼”旁。車依舊閃耀著幽暗的澤，彷彿在靜靜等待主人的歸來，只是那個沉默寡言的年，再也無法親手控它的方向盤了。
克萊茵默默地拉開駕駛座的車門，作有些僵地坐了進去。方城將蒼玄的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後排座椅中間，讓他彷彿只是疲憊地睡著了。趙風婷和貝芙麗一左一右地坐在兩旁，用自己的支撐著那逐漸冰冷的軀殼，彷彿這樣就能留住最後一溫度。方城則坐進了副駕駛位。
車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，將外面世界的喧囂、目和尚未散盡的硝煙徹底隔絕。車陷了一片死寂，一種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沉重地在每個人的心頭。空氣彷彿凝固了，只有引擎啟時低沉的嗡鳴，以及克萊茵深深吸菸時菸草燃燒的細微噼啪聲。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驅不散的霾，眼神空地著窗外飛速倒退的、依舊灰暗破敗的城市街景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也許是幾分鐘，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。克萊茵突然猛地吸了一口煙，然後將菸頭狠狠摁滅在車載菸灰缸裡。他轉過頭，視線掃過車每一張寫滿悲傷的臉，努力出了一個笑容。但那笑容僵、扭曲，角上揚的弧度比哭還要難看，眼中沒有毫笑意，只有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哀慟。
“喂……都打起神來，一個個垂頭喪氣的像什麼樣子？”他的聲音沙啞，試圖用一種輕鬆的語氣打破凝滯的氣氛，卻顯得異常乾和無力，“我們……我們不是剛剛打贏了一場仗嗎？幹掉了一個自稱神明的老怪！這難道不值得慶祝一下嗎？走！我請客，我知道有個地方的酒不錯，今天……不醉不歸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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