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驗室的死寂，如同厚重的裹布，層層疊疊地在每一個角落。濃烈的腥味、蛋白質燒焦的糊味、腐蝕的刺鼻酸味，以及那難以名狀的、來自“神骸”的腐朽氣息，混合一種令人作嘔的、幾乎能凝結出實的絕氛圍。破碎的儀殘骸、飛濺的組織、以及那兩形態各異卻同樣猙獰的非人骸，共同構了一幅生命的末日圖景。
克萊茵將最後一口煙吸盡，灼熱的菸在指尖發出細微的“呲”聲，被他隨手彈開，在粘稠的地面上濺起幾點微弱的火星，迅速熄滅。他看了一眼肩上昏迷不醒、呼吸微弱的方城，又瞥了一眼旁同樣面凝重的威爾遜，扯了扯角，試圖用慣常的玩世不恭來驅散這令人窒息的沉重：
“喂，別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那兒了。搭把手，把這死沉死沉的傢伙弄上去。這鬼地方，多待一秒鐘都折壽。”
威爾遜從對那蒼白人形殘骸的審視中收回目，藍的眼眸中殘留著一未散的驚悸。他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言，走上前，與克萊茵一左一右，將方城的手臂架在各自肩上。方城的綿綿的，所有的重量都在了兩人上，彷彿一被空了靈魂的軀殼。
兩人架著方城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踏過狼藉的地面，走向那個藏在角落的、僅容一人過的垂直電梯井。克萊茵率先將方城小心地送那狹小的升降平臺，然後對威爾遜使了個眼：“你先上，接應一下。我斷後，看看還有沒有‘驚喜’。”
威爾遜會意，敏捷地躍電梯。簡易的升降裝置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嘎吱”聲，帶著他，緩緩向上攀升，很快消失在黑暗的通道口。
克萊茵獨自留在了一片死寂的實驗室中。他沒有立刻跟上，而是站在原地，銳利的目如同探照燈，再次仔細地掃過整個空間。他的視線在那破碎的培養艙、那癱的巨蛇殘軀、尤其是那個頭顱被砸爛泥的蒼白人形上停留了最久。他的眉頭微微蹙起，似乎在記憶著每一個細節，分析著每一不尋常的痕跡。直到確認再無異，他才轉，利落地攀上梯子，影沒上方的黑暗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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